愛是不滅的燈

賓　煒

老城區有個叫老海的男人。和上小學的女兒相依為命地過日子。

這天吃完晚飯，老海家的電燈滅了，他們家的電費已經拖欠兩個月了。

郁悶的老海決定出去走走，回家時他忽然看見女兒貝貝正坐在路燈下面寫作業。天氣已經非常涼了，老海的鼻子直泛酸。一天晚上，老海怎么也找不到出去寫作業的貝貝。回家后才發現貝貝已經睡覺了。貝貝告訴他：“我在張大爺家寫作業呢!”

鄰居張大爺是個孤寡老人，大概有八十多歲，一直靠低保生活，平時很少跟人交往，而且十分節約，連燈都不大舍得開。

第二天晚上，老海就叫貝貝不要再去張大爺家了。他眼女兒解釋說，會影響張大爺休息，再說他身體也不好。

貝貝懂事地點點頭。老海陪著她在外面寫了一會兒作業，張大爺咚咚咚地拄著拐杖，咳嗽著走過來了。“唉，這么冷的天……太讓孩子遭罪了，你這個爸爸能忍心啊?”

老海低聲說道：“張大爺，謝謝您的好意，我不能讓孩子影響您休息。”

過了幾天，老海終于把拖欠的電費補清了，貝貝又可以在家做作業了。但新的電費單又來了，老海又暗暗發愁起來。這天傍晚，老海從外面回來，看見張大爺坐在巷口，張大爺向他招招手，老海急忙走過去。張大節激烈地咳嗽了一陣，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不要怕……電燈總會亮的……”老海苦笑著搖搖頭，說：“我不怕，電燈還亮著呢，日子也會好起來的。”第二天一早，老海就聽到張大爺已經去世的消息。張大爺沒有親人，老海幫他辦了后事。忙了兩天。老海發覺斷電的最后期限又要到了。然而到了本應斷電的那天，他們家的電燈依然亮著。

第二天，第三天，電燈一晚接一晚地亮著。老海簡直不敢相信，而且電工再也沒有來催他補交電費了。

居委會給老海安排了一份工作，發了工資，老海揣上錢就奔往電業公司：“師傅，我到底欠了多少錢電費?這些夠了嗎?”

電工愣了一下：“沒有呀，你沒欠電費。一位姓張的大節已經幫你交了。”

“他?”老海驚訝地說，“張大節已經去世了呀!”

電工說：“張大爺去世前幾天把他所有的錢都拿來給你預交電費了。你戶頭上的錢還多著呢，這幾年恐怕都用不完。倒是張大爺家最后那個月的電費還沒交，公司早已經把他家的電給斷了。”

老海眼里滾動著淚水，說：“以后我會按時交清電費的，請你把張大爺家的電線接上，我想讓張大爺家的燈永遠都能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