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陽
8月28日,《中國新聞出版報》發布了《中華新聞報》停刊清算公告,此前該報曾多次試圖引進戰略資本,但都未能如愿。據國家新聞出版總署的消息,這是迄今第一家中央級新聞報紙倒閉。《中華新聞報》是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主辦的中央級媒體。創刊于1993年5月5日。作為全國新聞行業的溝通平臺,《中華新聞報》曾被譽為“媒體中的媒體,新聞中的新聞”。
可是,這份報紙卻倒掉了。新時期的30年,中國傳媒業幾乎享受了30年沖浪式的成長方式。也曾一度被稱為“中國最后的一個暴利行業”。而這個行業卻沒辦法給中國記協自己的組織一個出版一份為自己服務的報紙的機會。、其實,在看到中華新聞報網站的同時冰已經感到很詫異,這個給編輯記者等專業人士辦的網站之簡陋出乎我的意料。看起來,《中華新聞報》的確是沒錢了,而且還欠了很多外債,終于在這個秋天轟然倒地,結束了16年的生命。
業界對此的評價是積極的。終于有中央級的媒體引入了退出機制,表明新一輪報刊體制改革力度明顯強于之前。似乎在報刊體制改革面前,終于有了人人評等的跡象。而不再像前幾年那樣。改革總是“邊緣突破”,而沒有涉及一些高級別的媒體。其實,如果看看《中華新聞報》的主管單位,就知道這次改革也還是之前改革路徑的一次滑行。作為《中華新聞報》主辦單位的中華全國新聞工作者協會(常簡稱“中國記協”),其身份屬于半官方、半民問的行業協會。從改革的現實來看,選擇《中華新聞報》作為中央級媒體退出機制的實驗點,其實也是“邊緣突破”,為推動進一步的改革提供威懾力。
對于經營不善的報社實施“猝死療法”,尤其是對中央級的媒體推行“退出機制”,這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對此,我十分贊同,也對之前媒體上一些評論者對改革魄力拍手稱快表示理解。畢竟,納稅人的錢要花給那些有效率,或對傳播公共服務有貢獻的媒體,而不是隨便亂花,扔進一個個無底洞。不過,我這里想問的問題是:是否《中華新聞報》就這樣一關了之?作為中國記協所屬的媒體應該在什么樣的一種體制下運行才會使得其對于行業和社會的福利更大?從組織的性質來看。中國記協作為行業協會應該屬于典型的非營刺性組織和非政府組織,其下屬《中華新聞報》也應該屬于行業性公共服務類媒體。而不幸的是,《中華新聞報》卻被授予了中央級媒體的光環,而又死于“經營不善”。這是始于1978年的新聞業“事業單位企業化管理”體制對《中華新聞報》埋下的定時炸彈。《中華新聞報》的窘境也為當前“分類改革”的必要性提供了新的證據支持。但是,我卻認為,《中華新聞報》的結局只能證明一點,即在行業協會這樣的組織中。以營利為目的的媒體運行方式失敗了。此路不通,卻并不能證明根本就不需要路!作為行業協會,中國記協是否能嘗試換一種思路來推行一種行業媒體?而行業協會的媒體在堅持輿論導向正確的前提下,如果能夠成為行業討論與利益溝通的平臺、成為行業利益的真正代言人,這樣的媒體不會沒有生存的空間。
行業協會是社會分工專業化和協作化過程中出現的社會團體。在現代國家的新聞傳播業中。存在為數眾多的行業協會。如美國職業記者協會(SPJ)、美國廣播協會(NAB)、美國廣告代理商協會(4A)、英國報業投訴委員會(PCC)、英國獨立電視委員會(ITC)等。它們是政府、單個媒體以及公眾之間的橋梁、紐帶、“減壓閥”和“平衡器”。對于新聞傳播行業規范和行業自律標準的形成與推廣、行業合作競爭氛圍和良性市場秩序的塑造有突出的貢獻。對于當代中國而言,隨著媒介融合的進一步發展,原有依托區域行政力量賦予媒體區域性壟斷地位的情況正在發生變化,尤其是新媒體的興起。其實,在當代中國市民社會遙步形成的過程中,政府正從對社會資源的全面掌控轉向服務于社會資源的社會化運行,非政府組織正在社會運行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中國記協這樣的行業協會也將承擔更為重要的行業價值塑造和表達的功能,行業的、非營利性的媒體將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分類改革的目的不是要所有經營不善的媒體都倒閉,而是要讓市場的歸于市場,公共服務的歸于公共服務。
期待中國記協在《中華新聞報》倒掉之后,為我們推出新機制、新媒體,而不是任由行業媒體一倒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