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絮飛
我初中的英語老師很時髦,用我爸的話說就是,浪。
她很苗條,三十多歲了一點沒發福,個頭一米六七六八左右,穿著高跟鞋極挺拔,皮膚白,省了不少時間和化妝品。不是很漂亮,但愛打扮。有一次披著新燙的大波浪,穿一身紅來上課,站到講臺上,同學們憋了半天才沒鼓掌。
她講課真是沒話說,在學校里數一數二,是我們那個學年的英語組組長,板書像她的人一樣,干凈漂亮,讀起課文來,發音純正標準。我那時還是她的英語課代表,收作業送卷紙,經常出入她的辦公室。
一次英語課,我沒背課文(聲明一下,作為英語課代表的我還是很認真完成作業的,那次是個例外),心里一直在說別叫我別叫我,可是“不幸”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被點名了。后來讀書多了,看到有關馬太效應的理論,說一個人或一件事如果有不好的預感,則這種預感就極有可能成為現實,此時我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點名導致尷尬出丑了。原來是馬太效應的作用啊。
可馬太效應并不能給我帶來實質性的拯救,于是當時的我只能硬著頭皮,一臉茫然兼尷尬地直挺挺站起來。心里一直在說,太丟人了,下次可不敢了。這時老師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皺眉道,這篇文章是比以前學的長,可也不能因為長就不背呀,你們又不是給我背,是給你們自己背的,都這么大了,這個道理不用我說呀。我今天先不提問了,明天再提問,沒背下來的,抓緊時間趕快背。
我仿佛得到大赦一樣,放學后趕緊認真仔細地把課文背了下來,牢牢記在了心里。背完后忽然覺得,原來也不是很難啊。第二天,等老師再提問,我終于流利地背了出來。
到現在,這篇課文我還是能夠清楚地背下來,那是一篇關于中秋節的英語短文,每到中秋節就會想起這篇課文,想起我的初中英語老師,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我記得最后一次見到英語老師是在中考前幾天,那時已經停課,最后一次答疑。我拿著練習冊翻看著,查找自己是否還有沒弄明白的問題。老師說,仔細找找,我等你。我找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了,就沖老師笑了笑。老師說,我看你模擬考試的排名了,還行,考上重點應該沒問題。聊了一會,老師走了,我用感激的目光送她好遠。
想不到這竟成了永訣。
北方的冬天黑得早,深冬時節,五點鐘已經完全黑了,夜幕掩映下,心懷不軌的人就伺機興風作浪,我的初中英語老師,愛美的,與人為善的老師,卻被一個仇恨美麗的變態歹徒殺害了。
時光荏苒,那些初中的青澀歲月已經如流水般逝去,可是那些有關她的記憶,卻沒有因時間的原因而模糊淡忘,有時甚至覺得穿著大紅衣服的她仍會笑吟吟地從人群中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