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法兼收　古意新譯．王健勇的漆畫

楊長遠

最近看了健勇近年來陸續創作的一批裝飾畫，大大小小有數十幅之多，這使我感到非常意外。因為健勇以前是學平面設計的，1988年畢業于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現清華大學美術學院)后一直在貴州民族學院任教，除了美術學院藝術設計教研室主任之外，他還兼任有一大堆院內外職務，可謂是個忙人。然而正是為了很好地履行這種職業和這些社會職務的責任，他要去瀏覽學習，探索研究古今中外眾多的美術門類，了解和掌握各個美術品種的表現形式和技藝手法。年長日久、積累漸多，一股強烈的創作欲望勃發于胸，于是便操起工具，開始了他的漆畫藝術創作。

統觀健勇的漆畫作品，可以用兩句話來概括，叫做：眾法兼收，古意新譯。先說眾法兼收，一是從色彩上看，健勇的作品屬于漆畫門類，但是除了漆之外，還使用了其它的顏料，并且對這些顏料不做任何調和，而是將紅、綠、藍、紫、黑、黃及金銀色等，直接施于畫面，這些顏色，各自獨立，互相碰撞，對比強烈，使作品既有我國民間繪畫如年畫、農民畫的熱烈氣氛，又有古代宮廷琺瑯彩，最泰藍的富麗風格，同時還兼有西方馬賽克鑲嵌畫、玻璃彩畫的裝飾效果。二是從畫面內容上看，除了主題人物之外，里面不僅有我國傳統文化中常見的魚紋、鳥紋、鱗紋、羽紋、桃形紋、須紋、芒紋、梭型紋、鋸齒紋、點、線、唰、三角，又有少數民族服飾中的串珠紋、耳墜紋，還有現代工業機器上的螺釘紋、鉚釘紋、軸桿紋、齒輪紋等眾多元素，在對這些元素的利用組合上，作者吸收了我國古代巖畫、漢畫、民間美術中的剪紙、皮影，兒童畫，宗教美術特別是佛教中的密宗造像的表現手法，又借鑒了世界各地土著藝術主要是非洲術雕，以及現代美術中的立體主義、卡通藝術、工業設計，機器人的造型形式。比如人面與魚、人面與鳥的組合，人體某些器官的馴意加長放大，人體軀干的分解，多個人體的重疊，人物面部的扭曲變形，人體關節的運動旋轉，這些表現手法的運用，使人們看到丁一種比傳統裝飾畫更為新奇，更具時代特征的藝術形式和裝飾風格。藝術創作如何將傳統文化與現代事物結合起來，怎樣借鑒古今中外的藝術形式表現手法創作出新的藝術，是一個需要探討和實踐的題目，健勇是一個大膽的探索者，也是一個身體力行者。再說古意新譯，健勇繪畫的主題，是表現人，更直接的說，是表現人類的生殖崇拜。這是一個古老的思想主題，也是藝術創作的主題。世界上正是因為有了人，才變得精彩和美麗。也正是人類的代代相傳、生生不息，才有不斷的發明和創造，使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精彩和美麗。可以說，對生殖的崇拜，就是對人類自身價值的謳歌，對生命的禮贊。傳統的生殖崇拜有兩種形式，一種是赤裸裸的表現兩性的身體、器官和性行為，比如古代巖畫中，對人性器官的夸張刻畫，漢畫中伏羲女媧交尾圖就是這種形式。另一種是以含蓄的隱蔽的形式，用假借、暗喻、象征的手法，來表達人們對于自身繁衍，延續種族的心理愿望，比如假借蓮花，魚鳥、葫蘆、藤蔓等動植物形象，來比喻生命的孕育、誕生、延綿。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有生殖崇拜的心理基因和表現形式，不管表現是直率的還是隱蔽的，但它都是一種崇高的、神圣的、宗教的生命意識，而不是低級的、庸俗的病態情緒。不用諱言，健勇在表現人類生殖這個主題上，既有大膽的一面，如帶夸張性的兩性身體的刻畫，也有含蓄的一面，如借用傳統的魚鳥紋來表現生殖意象，這屬于古意。但是在畫面中，又出現了各種形狀不同的幾何紋，如點、線、圓、三角、須狀、鱗片、羽狀、梭型、錘型、花瓣，還有現代工業機器上的軸桿、齒輪、螺釘，鉚釘等紋樣，并且被各種顏色點綴得五彩繽紛、光亮炫目，兩性人體和生殖器官，已不再是現實中的樣子，而是變成了大大小小、形狀不同，色彩不同、間隔跳動的裝飾色塊，由這些色塊組合起來的畫面，令人賞心悅目，猶如一首歡快的樂曲，在這首曲子中，既包含有人類古老的情緒，又有新時代的音符，這就是新譯。也許是作品主題的重復，健勇的漆畫，難免使人有些題材上單純以及由此造成的畫面形象構造，元素運用方面變化不大的感覺，好在他年富力強，又勤奮進取，數年之后定會有更加豐富的作品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