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的雪（組詩）

菁　菁

即將缺席

夜色凄迷,親人,我累了

誠實的雨一年一年地播種

幸運的星籽始終掛在別處

風(fēng)中的草稿有著搖晃的前途

我有必要停下來懷疑自己

是不是一棵追得上森林的樹

一個春天遍布歧途

另一個春天歧途遍布

內(nèi)心的翅膀?qū)χ胖眢w的囚籠

向往的天空正大于有框的窗戶

我能不能繞過隔著你我的高崗長坡

能不能繞過沒有燈火的下一刻

看子夜的車轍紛紛指向黑暗

聽凌晨的馬達聲聲不通往羅馬

謎底從來薄情寡義喜鵲從不眉清目秀

我夠不到愛情的左肩和右肩

唯一的情人只好形同陌路

露冷階臺,親人,我已用盡囊中的絲綢與瓷器

我將離自己越來越遠

玉 器

這世上并無玉器。即便有

也是碎了的,即便沒碎的

也只是倦怠的肉眼所見

沒有人會贊同我說出的,正如

沒有人敢否認一樣,因為

這一切,本不可疑

所有的出發(fā)都是蹩腳的,所有趕路的人

都是徒勞的,所有的想象

都僅僅在想象里

我是心懷慈悲的人,并不忍心戳穿這樣的事實,但

顯微鏡下呆得久了,我怎么可能習(xí)慣

拐彎抹角的比喻

所有的玉器都會碎的。這多少有些像

那個不識時務(wù)的人,說:一個嬰孩

將來必定會死

拯 救

還不能留住你嗎 這,強大的

地球引力!就這么輕而易舉

把自己和自己的影子

逼走了嗎 向著那

——黑暗

你這不稱職的王,連指南針都丟了。你縱容

長劍和短刀,在你的五臟六腑

胡作非為。想想死有何用?

除了一事無成

和一無所有

墓地絕不是靈丹妙藥,別愚蠢,別屈從

危機四伏的錯覺。煙必然消,霧

必將散。所有的病與癥

都是短命鬼,只有未來

永垂不朽

別和絕望藕斷絲連。來,試著

把重的和輕的,分開。讓塵

歸于土,目空一切一切的

低矮。一片墻角的烏云

豈能遮住天

陽光就在陽臺上,你是有臺階的人。來

把逆向的囚車打開,從異域他邦返回

正確的首都,黎明正等候在那里

并為你準備了,寬大的

袍子看在上帝的份上

遺址新問

我回來之前 你走了

不是一個時辰,不是

兩個時辰。洶涌過的虛擬

像透了,十一月的天氣

指尖是十種冰涼

你的毅然顯然在逼迫,好像

轉(zhuǎn)身也不必迫在眉睫吧

四月的地圖冊有著河流的茂密,我呢

出身高貴的,那些零度以上的

白云舊址呢

雨是送別的雨嗎?隔開那季和這季

我是迎風(fēng)流淚的人啊,你

明明知道

什么樣的斷橋敢于回答我

沒有偏旁部首的日子,我將

如何象形

與假設(shè)無關(guān)的有關(guān)假設(shè)

愛上你極其容易

難的是以什么調(diào)子的語氣

喚你,才貼切,才合理

此刻,常溫,我

攤開右手心的燈光,鋪展

左心房的地圖冊。小心翼翼地

我,自你身邊經(jīng)過,你最好

和我想象的一樣,力求

不露,半點兒聲色

呵,多少年了,我習(xí)慣疏漏

這樣一項簡介,什么習(xí)性啊

偏食啊,什么挑肥揀瘦的

破性格,叛逆太多,抗體太多

這種結(jié)構(gòu),與生俱來的

我就是

這樣一種人,輕易,不愛什么。此外

我還是,那樣一種人

三過家門而不入

對于喜歡的,絕口不說,我的意思是

我是化無形為有形的幻者,也是化有形為無形的

拗者。如果,依此類推的話

結(jié)論是

郁悶的,不止我一個,信不信由不得你

深巷曲曲折折,命中注定的。和我等不到某個人一樣

葉落之前,某個人,同樣

等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