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朵彩色的花

孫　萍

兒子在吃晚飯時又亂發脾氣了。臨睡前,我問他:“是不是你心里頭黑色的花又開了?你控制不了了?”兒子經常用黑花、紅花來形容他的壞情緒和好情緒。

兒子說:“是的,黑花開了一千朵,一萬朵。”

我說:“那你要用紅花來打敗它喲。”

兒子說:“現在我心里頭有一朵彩色的花,一半是咖啡色,一半是粉色,長有綠色的把,還有兩個角呢!它可厲害了,黑花只要碰著它一點點,就會馬上死。它還會裝成假的黑花,去騙那些黑花。”

我問:“那剛才它怎么沒打敗黑花呢?”

兒子回答:“它剛才還是小毛娃,現在長大了。它長得可快了,還會生小毛娃,會生好多呢。我讓它生多少,它就生多少。我長大,它也長大,一直到我100歲,它還在。一直到我消失了,它還在。”

這些話讓我有些吃驚。我接著問兒子:“它們是怎么跑到你身體里的?”

兒子說:“是你的爺爺奶奶,還有我的爺爺奶奶給我的。(他是想表達代代相傳的意思吧)它像空氣一樣,你看不見它,它在天空中,不用站在白云上也能站在天上,你用刀砍它,它馬上自己合上了,它沒有顏色,只有到了我們身體里才會變成彩色的。”

我說:“兒子,你知道嗎?它有一個名字,叫‘信念。”

我被兒子神奇的想象驚呆了。真的,兒子描述的這些,多么像人類代代相傳的一種精神和信念呀,可以超越生命而存在,給我們力量,我不知道是我這個當媽的太會引申聯想,還是我兒子真的能用他幼小的心靈去感受到這種力量并描述出來。

可兒子說:“我給它起個名字,叫‘砍不斷。”

后來兒子竟然問我:“媽媽,是不是以后的人,比我們小,比我們新的人,就叫我們‘古人呢?”天啊,他的小腦袋瓜里到底想的什么呀?這難道是一個小孩兒最初的哲學意識的萌芽嗎?

再后來兒子說的什么我都沒聽清,光是琢磨他這幾句話了。兒子問我,媽媽,你怎么不說話。我說,“對不起,兒子,媽媽光想著你剛才說的彩色的花了,太神奇了!”

兒子嘆了口氣說,“唉,女人就喜歡花兒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