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山美水更美

欒新平

在祖國的版圖上，新疆就是這只美麗雄雞的尾羽，在這尾羽的最高處，有一支色彩斑斕的羽翎，那就是阿勒泰。在這兒，從西向東排列著哈巴河、布爾津、阿勒泰、富蘊和青河五個縣市，它們背倚阿爾泰山脈的中段，腳踏額爾齊斯河谷，向南眺望著古爾班通古特沙漠，仿佛就像五個美貌稚嫩的少女，向人們展現著她們的靚麗和純情，這美麗和稚嫩源于阿爾泰雪水的滋潤。

阿爾泰山降水豐沛，在新疆境內，山間充足的冰川雪水孕育了青格里河、額爾齊斯河、喀依爾特河、喀拉額爾齊斯河、克蘭河、布爾津河和哈巴河等眾多河流，蜿蜒的河流歡快地向南流淌，途中串起大小不一寶石般湛藍的湖泊，這些河流和湖泊養育了生機勃勃的萬千生靈。友誼峰是阿爾泰山脈的最高峰，終年白雪皚皚，以它為主的山巒造就了烏倫古湖、神鐘山、喀納斯湖、禾木山村、那仁草原、白哈巴森林、河畔白樺林、雅丹地貌及白沙湖和鳴沙山等數不盡的氣勢磅礴、坦蕩寬闊、斑斕如畫的景色。特別是到了秋天，翡翠般的一片片綠洲，金鉑般一片片森林，寶石般的一汪汪湖泊，鑲嵌在座座雪峰之間，把整個阿勒泰大地裝扮得五彩繽紛、絢麗多彩，使到過這里的旅人，無一不對其產生眷戀之情。阿勒泰的景色迷人，很多人說它具有北歐風光特征，也有人認為它更具有瑞士風光的韻味，從前我也是這樣認為。

去年秋天，我陪同一名外國學者在學術交流之暇去阿勒泰觀光，途中，我不止一次地用北歐風光來比喻阿勒泰的壯美，并深信他一定贊同我的說法，然而最后一天的行程讓我們改變了看法。

那天清晨，我們從白哈巴，經鐵熱克提回哈巴河縣城。當汽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行進到一個叫做呼吉爾特的林場時，彌漫的大霧籠罩了整個山梁，原來明凈的汽車玻璃變成了毛砂玻璃，路邊近在咫尺的樹木頓時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松林都被濃霧從眼前抹去。汽車置身于乳白色的空間之中，我們不得不停下車來，等待大霧散去。意想不到的是，在等待的兩個多小時中，我們竟從彌漫的濃霧中，走進了夢幻般的神話世界，那是令所有同車的人終生難遇、終生不忘的人間仙境。霧漸漸的淡了，像浮動的輕紗一般，眼前似乎顯現了塔狀的樹影，隨著陣陣微風拂過，樹影越來越清晰，先是黑褐色的樹干和樹杈，漸漸地，落葉松金黃色的針葉在霧中依稀可見。又過了一會，尚未被秋霜染黃的綠色針葉也鉆出了乳白色的霧團。微風吹拂著霧紗從林間飄過，在松林的后面形成了白色的幕簾。幕前，長著橙黃色、金黃色、淡黃色、淺綠色和墨綠色針葉的落葉松林就像一幅美麗的油彩畫，隨著輕紗般飄浮的薄霧從前面飄過，不停地變換著色彩。大家都忘了自己，沒有一個人說話，會照相的和不會照相的人，都在不停地按著快門。正在大家沉醉于這夢幻般的場景中時，不知誰叫到：“看身后!”我轉身一看，立即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在我們所處山梁的對面是一座更高的山梁，順著梁溝，生長著一排排的落葉松。在溝外，也散落著零散的落葉松。此時濃霧恰巧退找山腰，霧下金黃的松樹掛滿了白色的霧淞，變成了乳白色，在滿地金燦燦落葉的映襯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山頭仍被濃霧籠罩著，霧很快向山頂退去。不知不覺中，幾道陽光穿霧而降，陽光斑塊狀撒在山坡上，掛滿霧淞的落葉松閃爍著銀色和金色的光芒，其間夾雜著點點翠綠。

我們久久地沉浸于山霧之中，忘了一切，在回縣城的路上，大家久久無語。快到縣城時，那位外國學者說了一句我沒有完全聽懂意思的話：“這是世界上最豐富多彩的地方，是世界上最能展現水美的地方。”

后來，因出國學習，有機會去了北歐，也到過瑞士的阿爾卑斯山觀光，我才明白了他這句話的含義。是的，鬼斧神工般的神鐘山，七彩斑斕的雅丹地貌、晨煙渺渺的圖瓦村落，神秘美麗的喀納斯湖，層林盡染的白哈巴森林，繁花似錦的那仁草原，平靜如鏡的白沙湖和湖中沙山倒影，都依偎在白雪皚皚的雪峰之間，勾畫出一幅自然、美麗、寧靜、寬廣的畫卷。這畫卷的軀架是山，靈魂是水，這水仰躺在山頂上，跳躍在山谷下，棲息在湖泊里，浮蕩在山腰間，更繚繞在山林中。人們常說，黃山歸來不看岳，九寨歸來不看水。一旦你去了阿勒泰后，一定會說，去過阿勒泰，不再看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