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兇手

傅祥友

年輕女工桂子一露面,廠里男人們的眼光全直了。沒成家的躍躍欲試,相互打趣:“哥們兒,加把油,肥水別外流。”

肥水還是外流了。廠里的光棍兒做夢也沒想到,桂子居然被外廠的二皮盯上了。

不知他的人嗤笑,癩蛤蟆一個!知他的人驚顫,完了!

二皮浪漫得很,幾乎天天給桂子送玫瑰,而且當著廠里男人們的面。一個月后,廠里的男人再也不打桂子的主意了。

桂子懵懂,心里頭直犯嘀咕:誰說我是二皮的女朋友了?你們躲個啥?

“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你看,他們都認可的!”二皮把九枝紅玫瑰硬塞在剛出廠門的桂子的手中,很自信的樣子。

桂子開始覺得二皮比廠里的小伙兒有勇氣,敢浪漫。有一天,二皮請桂子吃晚飯,只喝了一杯啤酒,桂子就昏昏欲睡了。醒來,已是第二天的早上,桂子發(fā)覺自己睡在二皮的床上，心里一驚，想,自己肯定完了。可看看自己同昨晚并沒什么變化，心里暗松一口氣。

二皮從沙發(fā)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睡眼:“你昨兒困了,我就背你到我這兒來了。”

桂子心里一陣溫暖。桂子從二皮的房間出來時,被熟人看見了。廠里許多人知道桂子被二皮睡了,而且肯定睡了。當然,桂子不知道,只是感到人們的眼光有點兒怪怪的。

再一回時,面條兒一樣的桂子不僅困,而且渾身燥熱,渴望一種東西充實。二皮吻著桂子的耳根兒,含糊著:“我要你——” 干渴的桂子有些迷糊地點點頭。

幸福的二皮在最后沖刺的時刻得意忘形:“老子、老子弄到手了!”

桂子突然提出分手。二皮一邊穿衣,一邊哼:“你試試,你再打聽打聽,二皮睡過的女人誰敢要!多看一眼,老子就讓人挖了他的眼!”

桂子一下子全明白了。桂子哭啊,桂子苦啊!

“你們?yōu)樯恫辉绺嬖V我啊——”桂子對開導(dǎo)她的姐妹們說。

姐妹們陪著桂子抹眼淚:“哪敢吶——”

有一天,桂子失蹤了,連家里人也不知道。二皮給了桂子老娘一個耳光:“騙了老子,你曉得啥下場!”

經(jīng)朋友幫忙,桂子在另一個城市找了份工作。

兩年后,原來城市的電臺招聘播音員,愛朗誦的桂子夢寐以求。想著二皮已成家,而且自己也隱姓埋名了,桂子便悄悄報名了。

不想,一天下班,桂子剛出電臺門口,就見一個人咚地跪在自己的腳下:“小冤家,你讓我找得好苦啊……”

是二皮。桂子一陣兒眩暈,倒在地上。醒來,卻在醫(yī)院里,二皮陪著打點滴。

不久,二皮離了,和桂子結(jié)婚。許多人傻了。那天,二皮的狐朋狗友全來了,有近三十桌。桂子的親朋一個也沒到場。

二皮擁著美麗的新娘:“我對你一個人好!”還唱了首卡拉OK:“親愛的,讓我和你一起雙雙飛……”

二皮開始踐行自己的諾言。桂子有些感動,哲學上不是說要用發(fā)展的眼光來看人嘛!

半年里,二皮對桂子言聽計從。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人們高興地看到,桂子用她的柔情在改變著二皮。父母愁云密布的臉上有了笑意,認了這門親,還叫二皮來家做客。

二皮這條狗真的改了吃屎的本性,也人模狗樣起來……

認識的人,都為桂子感到高興。

電臺里的同事有幾天沒有見到桂子了,因新婚才一年,大家沒太在意。直到市電臺播發(fā)一條快訊,同事們才知道,發(fā)生煤氣中毒事件的一家就是桂子和二皮。人們發(fā)現(xiàn)時,二皮赤身裸體,桂子穿著罩衣,床邊放著桂子的文胸和帶血跡的內(nèi)衣。

中毒死去的桂子,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桂子是個很細心的女子,怎么會忘了關(guān)煤氣呢?桂子的母親昏厥了好幾次。剛過上好日子就遭遇不幸,老天不公啊!

來現(xiàn)場勘察的市公安局刑偵人員回到局里,遞交了一份報告:桂子、二皮系謀殺性質(zhì)的“自殺”!

兇手是誰呢?

田龍華/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