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金橋史話

在湛江市區西面，有一座名為“寸金橋”的小橋，橋上人流如鯽，車水馬龍；橋下流水潺潺，水中倒影若隱若現。這是一座很普通的橋，石砌單孔基座，混凝土鋪面。東西走向，長僅24.8米，寬才21.2米，南北各有欄柱15根。

這又是一座極不普通的橋，橋頭立著原國家副主席董必武親筆所書“寸金橋”三字和著名歷史學家郭沫若手跡“一寸河山一寸金”七字碑。橋的左面為寸金橋公園，園內迎面立有高達9米的抗法英雄雕像，公園西北山巔上，矗立著一座用漢白玉砌成、高18.5米的革命烈士紀念碑；橋的右面為寸金橋廣場，紅花綠樹環繞，中央立有描繪抗法斗爭的褚紅色浮雕壁畫；貫穿寸金橋的寬闊馬路為湛江市西進口，名為寸金路，該路附近的一間學校名為寸金書院。寸金橋已成為湛江重要標志而聞名海內外，人們到湛江必到寸金橋。

寸金橋名字來歷非同尋常。

1899年（光緒二十四年）11月16日，無能的清政府在法國帝國主義威迫下，將隸屬遂溪、吳川（現均屬湛江市）兩地部分港灣地區拱手“租借”給法國。此后，這塊有著優良天然港口、豐富礦藏資源的土地被稱為“廣州灣”，宛如游子，被迫離開祖國母親懷抱達半個多世紀。面對外敵入侵，當地人民進行了英勇抗爭。1898年4月，租借條約還沒有簽署，法國侵略軍卻已在海頭（今湛江市霞山區海頭鎮）登陸并建造兵營，隨后向西北縱深進犯。祖國領土豈能讓強盜恣意橫行！當地民眾自發奮起反抗。南柳村貧苦青年吳邦澤挺身而出，聯絡沿海數十條村農民，打造武器，歃血盟誓，多次攻打法軍營，予侵略者以沉重打擊，直至在戰斗中英勇犧牲，手中還握著指揮戰斗的丈二木棍！寸金橋公園內那座抗法英雄雕像，正是其24歲生命的定格。由于武器裝備十分原始落后，抗法斗爭受到挫折，法國侵略軍得寸進尺，繼續入侵遂溪縣內地，妄想在簽約之前盡量擴大租界面積。這一陰謀當然被遂溪人民洞察。時任代理遂溪知縣李鐘玨臨危受命，不顧個人安危，決心與侵略者斗爭到底。面對法軍揚言以開花大炮轟平各村的威脅，李鐘玨拍案而起：“目今界務未定，尺土皆我華界”，“敝縣之不怕撤任參官，猶之百姓不怕開花炮也！” 全縣民眾義憤填膺，鄉紳、商賈慷慨捐款購買槍支、彈藥，青壯年積極參加團練義勇。全縣以黃略鎮為大本營組織了一團六營1500人，在赤泥村再次舉行聲勢浩大的抗法誓師，隨后與法國侵略軍展開激烈戰斗，多次告捷。最終迫使法國與清政府簽約時，把“廣州灣租界”西線從遂溪縣城附近的萬年橋后退30華里至赤坎的文章河為界，以東為法租界。30華里距離，凝結著湛江兒女愛國的鮮血和生命，比金子還珍貴！1925年，遂溪紳民集資在界河上重建新橋，并將這條當時長僅6米、寬4米的小橋取名為“寸金橋”，以表祖國領土寶貴之義。1945年8月，日本投降，中國政府與法國政府簽訂《交收廣州灣租借地專約》。廣州灣回到了祖國的懷抱，易名湛江市。1961年郭沫若游覽寸金橋時深為感慨，欣然題詩：“……千萬炮火千家劫，一寸河山一寸金，不與奴才甘賣國，至今遺恨尚聽任！”寸金橋記載的這一段與“廣州三元里抗英斗爭”、“虎門銷煙”并稱為近代廣東人民三大愛國反帝斗爭的悲壯歷史，是湛江人民英勇反抗外敵入侵的不屈精神和熾熱愛國情懷的見證。解放后，湛江市人民政府多次對該橋進行擴修，直至今天面貌。

清明，煙雨蒙蒙。我走進寸金橋公園，瞻仰了抗法英雄雕像，拜謁了革命烈士紀念碑，再穿過寸金橋廣場，徜徉在寸金橋上，撫欄追昔，仿佛穿越時空聽到半個多世紀前聞一多悲憤的呼喚：

東海（島）和硇州（島）是我的一雙管鑰，

我是神州后門上的一把鐵鎖。

你為什么把我借給一個盜賊？

母親呀，你千萬不該拋棄了我！

母親，讓我快回到你的膝前來，

我要緊緊地擁抱著你的腳踝。

母親！我要回來，母親！①

這不朽詩篇蕩漾的悲壯情懷，正是鐵蹄下廣州灣人民的心聲。歲月悠悠，歷史屈辱的一頁早已掀過，如今，湛江人民正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奔向幸福富裕小康社會，寸金橋將記下湛江更新、更輝煌的明天。

百年寸金橋無語，默默提醒人們不要忘記過去。

注釋：

①這是著名詩人聞一多《七子之歌》中的《廣州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