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本刊特約博客 張妙陽
鳳凰衛視“臺聲”不好當
■文 / 本刊特約博客 張妙陽

“哦?是電視臺的報幕啊……”那“報幕啊”三個字,常是一種意味深長的語調,就好比古時候的公子貴族說:“你是唱戲的呀?”
人們氣極的時候是“氣不打一處來”,我無奈極了的時候愛說:“無奈不打一處來。”
1991年起,我為衛視中文臺配音。5年后,我開始為鳳凰衛視配“頻道聲”。整整18年,我的聲音遍布全國乃至全世界。配音的工作讓我得到了很多快慰,也體會了許多無奈:
其一,當別人問我職業時,我說是鳳凰衛視的“頻道聲”。對方的反饋通常是:“哦?是電視臺的報幕啊……”那“報幕啊”三個字,常是一種意味深長的語調,就好比古時候的公子貴族說:“你是唱戲的呀?”
其二,看見有的同行配音,遇上那些不懂的字音,他們的口頭禪是:“有邊讀邊,沒邊讀中間。”他們好像和詞典有仇似的,從來不認真翻詞典,配音只是交差了事。這叫“族大有乞丐,樹大有枯枝”。
其三,有人問:“張老師,你配一條廣告收多少錢?”我說了一個價。他說:“哇,那么貴,真要那么貴嗎?不就是講幾句嘛。”我淡然地說:“那,你來錄吧,這錢絕對可以省下來。”這叫瞧不起配音藝術。
其四,有一天,我在香港配一條廣告。制作導播是個香港美女,貌似有點“學問”。但仔細一看配音稿,卻發現文字極不順暢,根本念不下去。我說:“文字要大改。”美女卻“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香港人的中文很不好。”我問:“那,你們英文怎么樣?”她回答:“我的英文也很爛。”我很詫異:“這樣,那你什么比較好呢?”對方一愣,無語,對話打住,空氣凝結。發生這樣的事不止十次八次了,我多渴望能聽到一個令我欣慰的答案,令人失望的是,至今一次也沒有。
其五,錄商業廣告時,制作人怕客戶事后“挑三揀四”,把所有的相關客戶都請到錄音室,看我錄音。他還嘻皮笑臉地說:“嘻嘻,請各位老總聽聽張先生的配音,提提意見,隨便改,隨便改。”我心想:“這下完了,配音外行領導內行。”然后是“take-1、take-2、take-3……take-70”,十位“老總”一輪的意見“狂炸”。那些平日在商界呼風喚雨的“老總”們左一句右一句:“張老師,你這樣念不好,這一句句尾要往下沉,那個音要往上揚;這里停頓,那里不要停頓……”聽到這兒,我可火了,毫不客氣地把那香港制作人拉出錄音室外,平靜地對他說:“是我錄廣告,還是他們在錄?你這制作人要擋住那些不專業的意見,扮演好協調和緩沖的角色啊!”結果,那天晚上,一條20秒長的廣告還是整整折騰了4個小時。我倒好,大風大浪還能挺得住。那些老總們,卻都像是跑了五千公尺似的。你說,這樣子被外行人折騰,還能說配音的錢好掙嗎?
拉拉雜雜說一些我配音生涯中的無奈。懇請諸位看官,今后碰見什么高人問起鳳凰衛視的首席配音師時,請實事求是地告訴對方真相:這是一位勤勤懇懇、戰戰兢兢的配音人。
(本文博主系鳳凰衛視播音指導、香港傳媒藝術專業學院院長、香港普通話朗誦藝術研究會會長,擁有三十余年的播音及配音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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