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說帶比劃我在阿富汗訓練“老外”

■文 / 本刊特約博客 強子

連說帶比劃我在阿富汗訓練“老外”

■文 / 本刊特約博客 強子

中國的退役軍人受國內保安公司的雇傭，被派遣到阿富汗訓練當地的保安。本文博主即為其中之一。

7 月31日“很懷念我的防曬霜”

今天是我到阿富汗以后第一次組織訓練。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我曾多次給不同的人軍訓過，比如警察、記者、包工頭、保安、護士、學生等等。其中學生最多，從小學到大學都有。基本上每年都要軍訓一兩批學員。但這次的對象不太一樣—100多名阿富汗當地的保安。雖然訓練內容很簡單，以單兵隊列為主，但是語言不通—只有一個會講達利語的翻譯（阿富汗這邊說兩種語言：達利語和普什圖語）。所以訓練起來很有難度。

我們先整隊，分為兩個排，再分班，每班10人，然后從里面選出10名骨干，由我和一個戰友單獨傳授組訓的方法。等他們學會動作以后再去教其他人，這樣剩下的人也容易聽懂。訓練中，我盡可能多地用手勢，一邊講一邊做動作。我用正誤對比的方法進行糾正，然后選出訓練較好的個人出來示范，讓大家明白訓練要達到的標準。這樣做的效果還不錯，基本上可以事半功倍。

翻譯很辛苦，幾個訓練點來回地跑。在我們這邊的時候，我采取提問的方式抽人出來糾正隊列中人員的動作問題。然后分成兩組，采用一對一的方式讓其互相糾正。我則在一旁適時給與糾正。幾個小時下來，訓練效果還不錯，最后選出一位動作最標準的作為總負責人。因為他能按照我的訓練方法把自己的體會講給大家。這些阿富汗“伙計們”積極性很高，我們來到訓練地點時就已經11點了，他們開始集合整隊，提要求。半小時后，才正式訓練。從11點半訓練到下午兩點，我滴水未進，不過作為一名老兵，已經習慣了。只是感覺陽光太強烈了，尤其是這段時間。但是，為了和訓練對象同等要求，我帽子、墨鏡都沒戴。曬到臉發燙，紅得不行；脖子好像還曬傷了，有點疼。很懷念我的防曬霜。

8 月1日“把所會的英語全用上了”

今天的內容是分層次訓練。

我們先對集合速度進行了鞏固，而后進行起步訓練。由于語言不通，我和戰友先對骨干進行強化訓練，然后由骨干分訓。

我是連說帶比劃，把我所會的英文全用上了，還“現學現賣”地學了幾句達利語和普什圖語組織訓練，好歹有幾個聰明的“洋兄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著劃分訓練場地，讓他們把所學的動作傳授給大家。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邊的“洋大哥”基本上都是同手同腳（也就是平常訓練所說的“順拐”），著實讓人頭疼。雖然我的辦法很多，但是跟翻譯講一遍，再找個會普什圖語的人翻譯一遍，就不是這個意思了，最后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機械化強制訓練：以數量的積累來達到質量的提高。我們幾個人每個人帶一列，繞大圈齊步走。我在旁邊用中、英、達利、普什圖多種語言進行糾正。好歹算是有點起色，很欣慰，但是訓練進度沒有跟上。本來今天要完成齊步走、跑步、體能的訓練，但只訓練了齊步走，而且沒有達到預期的訓練效果。現在想想，以前在國內軍訓時是多么地輕松。真想念那樣的日子。

8 月15日“阿富汗人實在太熱情了”

強子在阿富汗訓練保安的各項技能小圖為本文博主

今天和戰友一起去檢驗前一階段的訓練效果。說實話真的沒底。軍訓了兩天，每天兩個半小時，而且語言不通，再加上休息了兩個禮拜左右，真是不敢想象。前一段時間，保安公司裁人，裁掉了一部分保安，可是那幾位年齡和我父親相仿的“大爺保安”還在。去了之后，第一眼看上去確實有一定變化，第一排的軍姿還不錯。可能是為了應付檢查故意選出來的（可以理解，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也經常這樣）。我讓他們選出了10個人表演一下前一段學的幾個動作。其實沒什么表演的，連齊步走都還沒搞定，走路還是同手同腳的多。然后，他們又做了轉法、稍息、立正和跑步。看起來，訓練時間還是太短了。經理挑出兩個人讓他們組槍和表演射擊姿勢，拆槍很熟練，射擊姿勢跟我們不太一樣，檢查了一下臥姿，槍還抓得比較穩。

二話不說，接著訓練。第一課是進行齊步走訓練，我們進行了分組，十幾人一組進行分訓。沒有翻譯，語言不通，只能用僅有的一點英語單詞和手勢來講。講得很多，他們能聽懂的沒有幾句。急得我不行。把每個人的左大腿拉出來，告訴他們這是ONE,然后又把他們的右大腿搬出來，告訴他們這是TWO,然后問OK？大家說OK。先練踏步，讓大家知道哪只腳是ONE，哪只是TWO，把大家的腳步踏到一起。有的人是聽到口令抬腿，有的是踩在點上。我沒辦法解釋，只好邊講口令邊使勁踏讓他們明白落地的時候踩口令。弄了半天總算讓大家明白了。半小時后，大多數人總算踏到一起了。

我就往下進行齊步行進的訓練，問題出來了。走路不聽口令，自己喊“一二”，跟自己的口令走。亂七八糟，還有不少同手同腳的。我又分解開來練，一個口令一個動作。ONE就出左腳擺右臂；TWO出右腳擺左臂。自己在前面帶著，一下一下地來。一個小時后，他們該休息了。根據安排，課余時間教了一點擒敵動作。

吃午飯時已經兩點半了，吃完后，又訓練了一會兒齊步走。感覺好了很多，今天的訓練效果還比較明顯。但是翻譯沒來，沒辦法教他們怎么調整步子。最后20分鐘，教了一點體能訓練的內容：5×5米折返跑、25米蛇形跑、俯臥撐、蛙跳、鴨子步。后來翻譯過來了，明確了標準。考核時這些都是必考內容。

今天發生的兩件事讓我感觸很深。一是休息的時候，負責我們午飯的阿富汗人的兩個孫子，一個3歲一個5歲，出來和客人打招呼，讓每一個在座的人都很吃驚。兩個小孩，由左至右跟每一個大人握握手，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年紀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懂得這些禮節，很不可思議。另外，原計劃是訓練完不在這邊吃飯的。但是今天來得比較晚，又抽查了前一段的訓練效果。所以，還是留下吃飯了。這名阿富汗人立刻安排人準備飯（他是一位退休的將軍，現在是盧格爾省和平委員會會長。據說和塔利班正正面作戰）。我們就坐在那里邊聊邊等，誰知等了一個多小時，飯還沒上來，我們就說，不用麻煩了，已經晚點了。主人說飯馬上就好了。過了一會兒，外面車響了，飯菜來了。我們才知道他是派人出去買飯菜了。很豐盛，手抓飯、囊、牛肉燉土豆、奶酪。從我們訓練的地方開車到市里的飯店有10公里左右。而且，這邊飯店的東西很貴，他們一般是不會去吃的。這么遠，這么麻煩，阿富汗人實在太熱情了。

8 月16日“我們還是很友好地握手了”

今天在課余時間教了一點擒敵動作。我和戰友先做了一個鎖喉解脫的配套動作，然后教他們拳法。他們都想上來試試，我比劃比劃，說打傷了臉不太好。但是，有一個保安還是很想上來比劃一下。我想，也好，沒有說服力就沒法再訓練下去了。我讓他鎖我的脖子，我先慢慢地做了一遍，問他清楚了沒，他說明白了。然后我就連貫做。他就鎖我的胳膊并想轉身摔我。我沒再考慮，轉身順勢抱起他的左腿，右腳使了個絆子把他摔倒了。

之后來了一個壯一點的，意思是要我鎖他的脖子，他來摔我。戰友提醒我，這個人剛才和他扳過手腕有力氣，要我小心。我感覺憑力氣來講，他應該不如我。他半弓著上身，腿半蹲。明顯準備好了。我從后面一鎖喉，他就俯身抱我的腿，我趕緊撒手后撤，左手從后面抄他左腿彎，右手攔腰抱。憑力量把他抱起，右腿橫掃他支撐腿。一記抱摔，把他撂倒。然后很友好地把他扶起來，握握手，笑了笑。誰知又上來了一個，和我差不多高。從后面兩臂穿過腋下抱著我的腰，讓我破解。說實話，我對摔跤一竅不通，只是練過配套動作。這個包要解脫一般都是靠上連雙臂一起鎖死。這次他抱的位置低而且鎖得特別死。怎么摔，我心里沒底。我先做了一個假動作引開他的視線。我告訴他我要用右腳跟使勁踏他的右腳尖，然后轉身用右肘撞擊他的臉，具體演示了一下，讓他有所準備。其實，主要目的是要他移動身體重心。開始了，我先用腳跟在他右腳尖踏了一下，沒使勁。他向后撤了一小步，臉自然往前伸。我轉身用右肘擊打他的臉。他向左后藏了下去，雙手還是死死地抱著我的腰。我感覺重心在下降，猛地轉身右下抄起他的右腿彎，向左上甩拉，身體砸過去，直接把他騰空摔倒。這一下他摔得不輕。不過我們還是很友好地握握手，笑了笑。我雙手把他的帽子遞給他。下面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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