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燮
兩個可愛的小家伙
■文/陳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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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10多年的大熊貓拍攝生涯中,“團團”和“圓圓”這對小家伙讓我傾注了太多的時間和情感。
國家大事
2008年12月23日下午2點2 0分,大陸贈臺大熊貓“團團”和“圓圓”自成都雙流機場搭乘臺灣長榮航空公司波音747專機啟航前往臺北。贈臺大熊貓赴臺歷時3年,此情未挫,“團團”和“圓圓”也正式赴臺定居。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常務副主任鄭立中表示,大熊貓是中華民族的瑰寶,被譽為和平的化身,它們與大自然、人類和諧相處,也深刻注釋了中華文明和諧、包容的文化精神。
人民記憶2008年12月23日,大熊貓“團團”和“圓圓”就將離開家鄉四川,開始它們在臺北木柵動物園的生活。在我10多年的大熊貓拍攝生涯中,這對小家伙讓我傾注了太多的時間和情感。汶川地震后,我甚至在余震中冒著生命危險,從成都繞道500多公里,翻越雪山前往臥龍,拍攝報道它們的生活。它們也是我大熊貓拍攝生涯中最優秀的“模特”,為我貢獻了許多精彩的瞬間,讓我充滿成就感,真舍不得它們離開。
“團團”和“圓圓”分別出生于2004年9月1日和8月30日。兩個小家伙出生不久,我就來到了臥龍。
“團團”的媽媽是在美國出生的著名熊貓小姐“華美”,她是采用人工授精技術在美國出生并存活的第一只熊貓幼仔。2004年2月,4歲半的“華美”按協定從美國回到臥龍時,全美民眾依依不舍,我在“華美”回到家鄉的第一時間進行了跟蹤報道。
完全是因為關注“華美”的原因,2004年9月,當“華美”的兒子“團團”出生25天時,我拍攝了小家伙在媽媽懷里和在育嬰箱里酣睡的照片。此后,“團團”和“圓圓”半歲左右時,我也留下了它們在大熊貓幼兒園調皮的瞬間。當時,這些珍貴的照片都是無意中拍攝的,我不知道后來它們在海峽兩岸的名氣,將遠遠超過“華美”。
我真正開始關注“團團”和“圓圓”,始于4年前。
2005年5月,當大陸宣布贈送一對大熊貓給臺灣同胞后,3年多時間內,我無數次前往臥龍,跟蹤拍攝報道了這一新聞事件的全過程:17只赴臺候選大熊貓肖像,專家遴選會議,“團團”和“圓圓”亮相,為“團團”和“圓圓”取名,冰雪中的“團團”和“圓圓”,臺灣同胞到臥龍探望“團團”和“圓圓”,震后的“團團”和“圓圓”,以及每年例行對“團團”和“圓圓”的拍攝報道等。迄今為止,還從未有一對大熊貓讓我持續關注這么長時間,并讓我為之留下無數的精彩瞬間。或許,我得感謝“團團”和“圓圓”延沓至今的行程吧。
我的職業攝影生涯,或許命中注定與大熊貓有緣。
1987年大學畢業后,我來到新華社四川分社,接替即將退休的新華社記者金勖琪女士。金女士攝影生涯的后期,幾乎傾注了全部的精力在大熊貓拍攝報道上,被譽為“熊貓小姐”。我第一次接觸拍攝大熊貓,就是跟隨金勖琪女士采訪。
四川是大熊貓的故鄉,也是全球大熊貓研究的中心。從上世紀90年代初開始,我每年至少兩次前往臥龍,一次在春季大熊貓發情配種期間,一次在夏秋大熊貓產仔時,從未中斷。這使我全程見證記錄了臥龍科技人員先后攻克大熊貓繁育中“發情難”、“配種受孕難”、“育幼成活難”三大難關,使圈養大熊貓種群迅速發展;同時,我也將他們的研究成果,在第一時間向全球進行報道。
在我拍攝“團團”和“圓圓”的4年多時間中,有三次給我留下的印象最深。
一次是2006年2月17日。
當天,一場10年未見的大雪,將臥龍銀裝素裹,“團團”和“圓圓”的別墅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從未見過如此冰雪世界的姐弟倆格外興奮,原來一般上午10點前吃完東西就開始睡覺的“團團”和“圓圓”,直到中午12點,依然玩興甚濃,沒有休息的意思。它們在積雪中追逐打鬧,一會兒攀上高高的樹枝,一會兒在雪中翻滾摔跤,沒有停息片刻。在風雪中拍攝的我也忘記了時間,凝固下姐弟倆雪中嬉戲的大量瞬間。我迄今最滿意的大熊貓照片中,那次拍攝斬獲最多。
另外兩次則分別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的震前和震后。
我至今依然慶幸,2008年4月23日我猶豫再三后,還是啟程前往臥龍拍攝“團團”和“圓圓”,而不是五一長假之后。掐指算算時間,在臥龍拍攝“團團”和“圓圓”和到其它地方采訪,前后用去一個多禮拜。要是節后啟程,大地震發生時,十有八九我正一人駕車返家,行進在汶川境內的公路上!

2008年4月23日,考慮到“團團”和“圓圓”可能不久就會前往臺灣,同時,我也該“照例”在春天去臥龍看看今年大熊貓發情配種狀況,于是我再次出發前往臥龍。
飼養員徐婭玲女士向我詳細介紹了“團團”和“圓圓”的近況,在我拍攝過程中,兩個小家伙也表現得特別“配合”。為了得到更好的角度,我爬上“團團”和“圓圓”的房頂,喚著它們的名字。好奇心更盛、從未見過房頂有人的“團團”,聲爬上樹丫頂端,驚奇地打量著我這個不速之客。“圓圓”則十分“淑女”,對房頂上的我無動于衷,在游戲架上不理不睬吃著竹子。兩個小家伙明顯又長大了。

2008年12月21日,臺北木柵動物園為“團團”“圓圓”準備食物。
“5.12”汶川地震發生后,“團團”和“圓圓”的狀況一直令我牽腸掛肚。
5月22日,大地震發生后第10天,疲憊不堪的我打起精神,前往臥龍看望“團團”和“圓圓”,看望我魂牽夢縈的大熊貓,并為那里的老朋友們送去他們急需的電池和雨衣等物品。
震后,前往臥龍必須西行雅安,翻越公路埡口4000多米的夾金山和巴郎山,繞道500多公里后才能到達。沿途,不時遇到山體垮塌;入夜,車燈照射下,我清楚看見大小不等的石頭從山上滾落公路,恐懼充滿我的每個毛孔。地震當晚就深入北川報道的我,震后第一次產生了害怕的念頭。我和分社司機老宋只能祈求通過垮塌體時,不要發生余震,大山不要繼續崩塌……
經過14個小時的奔波和恐懼的折磨后,5月23日零時許,我們終于到達大雨中的臥龍。
天光初露,我不相信眼前就是熟悉的臥龍:房屋垮塌,帳篷滿布;核桃坪研究中心,一大群藏酋猴棲身的山體因崩塌而不復存在;通往熊貓園區的大門被垮塌的山體緊緊封住;“團團”和“圓圓”的“別墅”被巨大的巖石掩埋……
研究中心副總工程師、老朋友黃炎告訴我,地震發生時,大家一邊將游客疏散到安全地,一邊拯救驚恐的大熊貓。當看到巨石掩埋的“團團”和“圓圓”圈舍時,大家的心都涼了……萬幸的是,當天下午6時許,驚喜出現了,“圓圓”現身在她的圈舍旁;5天后,“團團”也從野外回到了中心!我很難想象,當大地震發生的那一刻,巨大的山巖垮塌掩埋了姐弟倆的圈舍時,兩個可愛的小家伙經受了怎樣的恐懼;在圈養狀態下出生、成長的“團團”,完全不習慣野外生活,余震不斷的5天時間里,它不知遭受了多大的驚嚇和折磨。
“團團”和“圓圓”回來后,立即被轉移到最安全的圈舍。飼養員徐婭玲女士告訴我,10天了,兩個小家伙還沒有從驚嚇中恢復過來,變得特別膽小,對突發的聲響十分恐懼,只有她才能接近姐弟倆。當我拍攝時,明顯感到“團團”和“圓圓”不如震前我來時活潑好動了,它們相互間十分依戀,但是動作并不多。不過,能從“5.12”大地震崩塌的山崖下存活,它們已經創下了天大的奇跡。
12月23日,“團團”和“圓圓”就將從雅安碧峰峽基地啟程,前往臺北木柵動物園。希望它們今后在臺灣能夠健康成長,多子多福,為臺灣民眾和小朋友帶去更多的快樂;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去臺灣,繼續記錄拍攝它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