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的女人

清揚婉兮

她和他在結婚前夕遭遇了一場火災。大火中,他奮力打開門將她推出,自己卻被傾倒的衣柜壓住,失去了一條右腿。

清醒后,看到自己殘缺的腿,巨大的變故讓他難以接受,他變得歇斯底里,暴躁不安,悲觀絕望,不愿意見任何人,包括她。他是一名足球運動員,失去一條腿就等于失去了事業,失去了所有。而女人是電視臺的節目主持人,青春貌美,他覺得自己再也不配擁有女人的愛了。他叫嚷著要出院,這時,她出現在病房門口,摸索到他的床邊,曾經明眸善睞顧盼生輝的她,眼神散亂迷茫。她失明了,在大火中雖然沒有大礙,卻被熏瞎了眼睛。看到她這樣,他心疼地將他擁在懷里,發誓要照顧她一生一世。

兩人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兩個身有殘疾的人,婚后的生活是艱難的。他再也不能踢球了,于是傾盡所有積蓄,開了一家體育用品店,他說要掙很多錢,然后治好她的眼睛。而她因為失明從光鮮的演播室退出,做幕后的播音配音工作。她很快適應了失明后的生活,從熟悉的路線坐車上下班,下班買好菜,等他回來,一起合作做一頓簡單的飯菜。周末,兩個人一起到郊外,他帶她去聞春天。因為彼此的殘疾,兩個人互相照顧,互相攙扶,彼此需要,他說,她就是自己的另一條腿,她說,他就是自己的眼睛。兩個人的愛情讓人羨慕。

這天,他去店里,她獨自在家。中途回來拿落在家里的賬目,他拄著拐杖站在門外,女人正在院子里澆花。她哼著歌曲,拿著剪刀修剪花枝,準確無誤,行動自如,分明是一個正常人。他走近她看到她的雙眼依然清澈明亮,問她,為什么要騙我?

她淡然,為了你,為了以對等的關系留在你的身邊,讓你不自卑,不放棄,當我知道你在醫院悲觀絕望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裝瞎,讓你知道,有人需要你的照顧,需要和你一起去面對殘缺的生活。

一個明明不失明的人,卻要長時間假裝失明,需要更大的恒心和忍耐。他明白,一直以來,她才是他的眼睛,為他指引生活的方向。他緊緊地擁住她,他知道,這輩子再沒有什么可以將彼此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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