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７樓Ａ座的情事：你的欲拒，我的還迎

穿旗袍的硝煙

17樓A座。

我不怕美女,我怕美女近在咫尺。

隔壁那個租房的叫豆苗的女孩就近在咫尺。

我把門欠開一條縫,豆苗滿身熏香地站在對面開門時,那香氣就絲絲縷縷地從門的縫隙里傳過來。她的腰身很軟,長發很媚,她很安靜,沒見她往家里帶過男孩子,可晚上她不安靜。

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我的床隔著十幾厘米就是豆苗的床。我能感受到她的輾轉反側,我甚至還能聽到她撫慰自己的聲音,雖然極力隱忍,但我還是聽得很清楚,聽得熱血澎湃。

她那因為情欲的煎熬而發出的哭泣是動人的音樂,我閉著眼感受著她演繹著妖精的風情。然后我聽見拖鞋的聲音,她一定光著身子,慵懶地晃悠著白嫩的身體到洗澡間清洗自己去了。

每每這時,我的身體就堅硬得像一塊花崗巖,我就很想得到她。

我想辦法接近豆苗,我向她借東西,可她連門都不開,直接說沒有。她的防范心很強,我沮喪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忽然間覺得豆苗絕美的身體就像夢一般遙遠。

不知豆苗白天奔走于哪一間寫字樓,她只是把熱烈留在晚上,留在一個同樣落寞的男人的心里。

我很焦躁,我開始打洞,對著豆苗床鋪的位置,我想更接近地體味到她的風情與熱烈。因為怕她發現,我把墻洞打得很低。我握著改錐的手一直在興奮地顫抖,一想到晚上就可以通過這個墻洞更深刻地感知到她的媚惑,我便挖得更加賣力了。

墻壁不算太厚,我很容易就打通了,還好,正好打在她床鋪稍向下一點的位置。我瞄過眼去,發現她幾雙非常小巧精致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下。我想有了這個墻洞,她夜晚獨自偷歡的聲音就能更加真切地傳過來,而她又不可能發現我。

我當然不會想到我挖的這個墻洞還會有其它的用途,更不會想到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會像沉迷毒品一樣愛上這個墻洞。

晚上九點多時,豆苗回來了,她匆匆洗漱之后就躺到床上了。她翻身的聲音,喘息的聲音,我都聽得清清楚楚。她兀自地說著“不要啦”,“壞掉啦”,那聲音拐著彎,打著顫,水一般從她的喉嚨里溢出來,一直蕩漾到我的心尖上。

我獸一般,眼神熱辣,我順著墻洞望過去,發現那張木板床隨著她低微的呻吟聲有節律地上下震顫著,發出吱啞吱啞的聲音。我的身體迅速地堅硬昂然,胸口上全是汗,情欲讓我的身體快要崩潰了。

我激越得像一個戰士,想要沖出戰壕,打個漂亮的對手戲。

我瞪視著那個黑糊糊的墻洞,腦子里突然靈光一現,我迅速地從抽屜里拿出一枚杜蕾絲,我像正常做愛那樣把它套在身體上。墻洞有點低,我跪在地板上,剛好把身體送入到墻洞的深處,我不可自制地搖蕩著自己的身體,配合著女孩動情的呻吟。

我把兩只手臂高高抬起搭在墻壁上,我的身體動情得像一只弩,陽剛而充滿情欲的力量。豆苗的高潮到來時,她喊叫出聲了,而我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臂膀,留下了鮮紅的齒印,我的身體在情欲的瀑布里一瀉千里。

我最后癱軟在地板上,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刺激的性愛方式,竟然是與一眼墻洞有關。

我一邊在墻洞里用力地沖撞著,一邊意淫著這個高傲的我無法得到的女孩。

墻壁會有感應嗎?它白得冰冷,但因為寄托了我對豆苗的愛而風情起來,也讓我更加沉迷起來。

當我寫稿子寫累的時候,當我思念豆苗的時候,我就會不由自主地脫光了自己,手里拿著準備好的杜蕾絲,然后跪伏在地板上,把身體送入到那個墻洞里,同時把魂靈送到欲望的峰巔。

我有時候一天要好幾次與墻洞纏綿,與墻洞放縱。女孩不在家時,我甚至可以很大聲地在這邊吼叫出聲,然后渾身赤裸地躺在地板上,閉著眼睛享受進天堂之前的快感。

但有時候我望著那個墻洞也會產生片刻的心酸,豆苗為什么驕傲得像個公主?如果她不是那么難以接近,我為什么會與墻洞放縱呢?

我想我必須得得到豆苗,無論通過什么樣的方式。

因為愛她了,我就心疼她了。我不要豆苗在夜晚獨自盛開成孤單的百合,我要讓她在我的身下綻放,在我的身下流淌,在我的身下震顫,然后滿足地睡去。

豆苗夜夜盛開,而我夜夜與墻洞放縱,深深沉痛,深深淪陷。

可有一天晚上,當我等待著與豆苗同步歡愉的時候,卻聽見她躺在床上發出很痛苦的呻吟,不像是因為情欲的狂熱,好像是因為病痛。

這呻吟異常痛苦而后又越來越微弱,直到聽不見。我怕了,我用力地擊打著墻壁,我說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可豆苗沒有回答我。

我飛快地起身去敲她的門,可是敲不開。我又跑下樓,打電話叫警察,終于打開門進了她的臥室,但豆苗已經昏迷了。醫生說,她服用了過量的乙醇,好在送來及時,要不她肯定沒命了。豆苗清醒過來之后卻不感激我,她打我,罵我,質問我為什么要救她,然后她累了,伏在我懷里哭。

后來,豆苗坐在我的床上,然后她又爬到我的懷里,給我講她的故事,我就與她一起落淚。

原來豆苗也同我一樣是個膽怯的人,她愛上了她的上司,她一直默默地愛著,她希望她的上司有一天會像布谷鳥感受春天那樣感受到她的愛,接受她。可豆苗等來的卻是上司的婚禮。

太愛了又沒有得到,豆苗沒有力量去縫補傷口,于是她想到了自殺。

我和豆苗激烈地做愛,仿佛要用盡一生的力氣。豆苗捧著我的身體像捧著一件希臘的古甕,她動情地吮吸著,滴下成串的淚水。汗里一粒,呼吸里一粒,她帶著情欲的悲傷,讓我萬分地憐惜她。我埋頭于豆苗的雙腿之間,我為她的生動而熱淚盈眶。

有可能豆苗只是把我當成了她上司的替身,但是我只把她當作她自己,當作我后續的日子里都要好好愛的女人。

墻壁于我只是羞恥,而豆苗才是我的歸宿。

我要用我的真情打動她,要讓豆苗接受我的愛。而我以后再也不用那樣做了,不會再讓自己的身體被墻洞里那些水泥顆粒隔著杜蕾絲都會摩擦出傷口,身體帶著痂,心靈卻比身體更加的痛。

我想聽到豆苗說愛我,哪怕只說一次也好,可是她一次也不說,無論她在我身下呻吟得多么放蕩,她都拒絕說一個愛字。

那變態的生活又重新繼續了,因為豆苗到底還是離開了我。

我找人打聽,原來,豆苗做了她上司的二奶,因為愛他,做小她也是愿意的。而與我的那些深入骨髓的歡愛,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她親吻過我的胸大肌,但我的身體對于她來說只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肉塊。

她風情的眉,妖嬈的身姿,她與我站的是不可交集的兩行。她感激我救過她,但她不會把這個當作愛情。

她甚至絕情地離開了租住的房子,讓我在與墻洞放縱時失去了意淫的對象。我知道,她不會回來了,永遠不會一邊呻吟著一邊引領我達到情欲的巔峰了。那間溢滿情欲的屋子成了一間空巢。

我順著墻洞望過去,她的幾雙小巧的鞋子已經從那以后被她帶走了。除了一張木板床,她什么都沒有留下。

與墻洞放縱一度成為了我近乎變態一般的表演,是獨角戲。

我思念豆苗,我的變態行為愈演愈烈,帶著決絕的沖動,帶著決絕的苦痛。

新的房客很快來了,可是讓我失望的是,他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揉得很皺的T恤,有著很粗大的后背。這個中年男人晚上睡得就像一頭豬。

對著一個頗為猥瑣的男人這樣做,真讓人倒足了胃口。但是我太想念豆苗了,我不這樣做,我還能做什么呢?

這樣做會有意外嗎?我想不會的,因為這樣做又能傷害到誰?墻壁都忍了,還有誰不能忍?

可是,睡在隔壁房間里的男人不能忍了。

一天夜里,當我再次像一張弓一樣繃緊了身體,然后很快速地挺進到墻洞中的時候,卻感到了一陣從身體直通心臟的劇痛,我的命根子被什么東西給穿透了。

我的身體也被打了洞,這個深長的洞是被一枚釘子穿透的。而我的身體從那一刻開始將成為無能為力的飾物,再也行不了男女之歡了。

在醫生的搶救下,我才僥幸揀回了一條命。

男人逃跑了,但還是被抓到了。但他很不服氣,他說見過變態的還沒見過我這么變態的。

他說有一天晚上一只鞋子被他踢到了床的里邊,他在爬到床底下夠那只鞋子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墻洞中我恣意晃動著的閃著亮光的身體。在那一刻他就決定讓我吃點苦頭,所以他找來了一根長釘子,固定在了洞口的那一端,只要我的身體再進來,就一定會被“釘”上的。

結果第二天夜里,我就真的中招了。

我與男人無冤無仇,就是他不恥我的這種行為,也不必用這么狠辣的辦法來懲罰我吧?男人最后在警察面前招認了,他說是豆苗讓他這么做的,豆苗給了他很多的錢。

豆苗流著淚控訴我,說著她的苦衷。

她說她的上司本來已經對她漸生好感,可是上司有一天給了她一個包裹,里面是一張碟片,上面刻錄著她自慰的所有場景。這所有的場景都是用針孔攝像機拍下來的,她的上司說他不可能娶一個這么放蕩的女人。

豆苗美,豆苗陰柔,但因為這張碟片,她被上司拋棄了。

豆苗羞憤交加,她在上司婚禮的當天真正絕望了,她選擇了自殺。在我拍打墻壁,好像早有預感到她要自殺時,她就開始懷疑我了。她說一看我這個憂郁的男人就不是什么好鳥,所以她假裝答應與我同居,其實她是在尋找證據。

終于她發現了那個墻洞,她確鑿地認為,我就是通過這個墻洞把針孔攝像機送入到了她房間的哪個角落的。我不僅偷窺了她的隱私,還處心積慮地把她的隱私刻錄成碟片送給了她的上司,讓她最后失去了最愛的男人。

豆苗看我的眼神一忽帶著陰影,一忽帶著怨怒,就是沒有一點的愛意。我的心很冷,把淚水都凍僵了。我說我只是在與墻洞放縱而已,我什么時候那樣齷齪過?碟片的事我真的一無所知啊,我說豆苗我愛你呀。豆苗冷冰冰地說你去“奸墻”吧。

墻壁、杜蕾絲、女人、一切。從想念開始,以傷痛結束。而我將因為“奸墻”,守著一世的殘缺。

我不恨豆苗,她是一只美好的皮囊,可里面卻裝滿了疤痕。

(責任編輯花掩月xuxi2266@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