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性癮者

江　岸

對一些人來說，獵艷的過程美好愉悅，而對另一些人來說，這個過程卻充滿矛盾和掙扎。性，成了毒藥。

在若干娛樂圈名人被媒體報道有“性癮癥”之前，公眾對這種病癥知之甚少。此前，對這樣一種人，我們通常會感覺復雜地冠以“風流鬼”名號。但當《X檔案》系列的男主角大衛·杜楚尼入院治療“性癮癥”的消息，登上美國各大媒體的顯要位置時，人們才發現，事情遠不是只能用道德評判那么簡單。

杜楚尼曾透過律師發表聲明說：“我自愿接受治療，我要求對我的妻子和小孩給予尊重與隱私，我將與我的家人共同處理問題。”

在不確知丈夫是否有心理疾病之前，杜楚尼的妻子想必深受困擾，想到他曾經流連過一個又一個陌生或熟悉的女人身體，如果她深愛他，要發瘋都不是沒可能。“性癮癥”一詞1987年由美國帕特里克·卡諾博士創造，據說全美國約8％男性有類似癖好，女性有3％。

在心理學上，“性癮癥”的學名是“性沖動控制障礙”，這種人對性事成癮，會不停尋找性伙伴，或是沉溺于觀看色情文字、圖片和影視作品，并因此而影響正常的社會生活、家庭關系甚至個人健康。從生理上說，這種病的誘因與大腦神經激素比例失調有關，但從心理上說，家庭、社會環境的影響，才是讓他們對性極度饑渴的深層原因。

好萊塢的問題女星林賽·羅翰和小甜甜布蘭妮也都曾傳出患有此癥。在2007年的電影《喬治亞法則》里，林賽·羅翰飾演的女兒幾乎直接或間接地引誘了片中所有的男人，其中包括她的繼父和一個不到10歲的男孩。她長滿雀斑的青春臉龐和身體，讓這些男人(包括未成年的)目眩神迷。

屏幕內外，林賽·羅翰和片中這個叫蕾切爾的女孩一樣，都處在青春叛逆期，惹來一大堆的麻煩，攪得周圍雞犬不寧。然而，這一切的背后，是蕾切爾不堪的、寂寞的童年：“當他沒和我那樣之前，緊緊抱著我的時候，我竟然很喜歡，覺得很溫暖。”她向她信任的男人賽門描述她和繼父的不倫之戀。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抱著腿，表情落寞。

相比男人，女性性癮者會承受更大的道德壓力和風險，從古至今，人們對于潘金蓮式的女人向來同仇敵愾。據說這樣的行為大多源自于少女時期的某種創傷，一段失敗的愛情、一次可怕的性暴力，或者是被父母、親友忽視，都有可能讓她們的心里漸漸充滿愛和欲望的黑洞。

《紅樓夢》里的賈璉也像是準“性癮者”，賈璉的性欲之強讓人咂舌。寫到他的篇章，就儼然走進了《金瓶梅》的世界。一股濃烈的、赤裸裸的欲望氣息，撲面而來。

回溯他的童年段落，你會發現，他生長的環境很骯臟：父親是不堪的老色鬼賈赦，母親早死，繼母邢夫人性格別扭，又極貪財，貪財斂色——賈璉就是在這樣不堪的世界里長大，也許是生長環境，也許是鳳姐的厲害和嚴加看管，賈璉的欲望漸成一個黑洞，變得永無止境，永無饜足。

總有這樣一種男人或是女人，貌似欲望無窮，敞開胸懷接納世間所有的“愛人”，來者不拒，花心到了欲壑難填的地步。其實，如果人的心靈可以進入，推開他們庭院深深的一道又一道心門，你總能找到一處缺失，一抹灰暗，一種遺憾。

美國影片《我是性癮者》，很坦誠地塑造了一個尋花問柳的老實人形象，一個老實到嫖娼都要帶上自己女朋友的人，道德上無懈可擊，卻無法控制自己，永遠處于矛盾之中。據說這是導演自己的故事，他用超乎尋常的誠懇和勇氣，探討了性癮者所遭遇的種種矛盾和尷尬。

這也許就是色鬼和性癮者的內在區別。前者也許會得意、欣喜于每一次成功獵艷的經歷，而后者則倍感困擾，在自責與矛盾當中尷尬不已。對于前者，性，是美酒，是刺激。而對于后者，性，是藥物，是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