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的渴望

彭金山

于進，甘肅臨洮人，現任金昌市作家協會主席。我與于進最早相識于1976年，在甘肅省出版局舉辦的全省兒歌創作學習班上。那時，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農民詩人，從報紙上多次讀到他的詩歌。那次因是初識，未及深談，只留下了一個高個頭操鄉音的印象。1978年我考入了甘肅師大(今西北師大)中文系。在報名冊上見到了“于進”的名字。他不但考進了師大，而且還和我在一個班上。他鄉遇故知，那份驚喜是自不待言的。忘了是他先來找我，還是我先去找他，總之是很快就見面了。后來，又見到了77級的周永福、董朝暉(培勤)，過去僅是名字在報刊上相遇，現在要在同一所校園里共度幾年時光，志同道合使我們極自然地結成了一個文學創作的群體。當時正是中國政治上的早春時節，我們這些對文學懷著美好幢憬的新時期的第一代大學生們，按撩不住滿腔的激情，便成了報春的鳥兒。大家湊在一起，成立了中文系新時期第一個文學社團——百花詩社。周永福擔任社長，于進和我任副社長。那時節，人們走向教學樓，在路旁便能看到我們的創作壁報。引起全省激烈爭鳴的《雪花》詩，就是最先抄寫在壁報上，在師大校園引來了雪片一樣的大字報的。接著，《甘肅日報》開辟了專欄，連續討論了幾期。《雪花》詩的討論，為甘肅文藝界的思想解放奏響了先聲。1979年5月4日，詩社社刊《百花》創刊，系主任彭鐸先生題寫了刊名。可惜由于經費等原因，《百花》出了一期再沒辦下去。隨著天水、慶陽、張掖三個高師班并入師大，師大的創作力量更強了。廣有影響的校園詩刊《我們》，就是在這時誕生的。甘肅青年詩歌學會甘肅師大分會成立(后據上面的有關精神改稱甘肅師大青年詩歌學會)，大家推選我擔任了會長。于進分管學套的財務和組織發展工作。有省詩歌學會的領頭，校園文學活動很快由校園走向校外，在師大、蘭大、省政府禮堂、寧臥莊賓館禮堂，都搞過大型的詩歌活動。那可真是一個文藝的春天呵!《我們》作為學會的會刊，得到了學校的支持。也就是在師大舉辦、全市高校參加的詩歌朗誦音樂會上，我見識了于進的朗誦才能。他個頭高，聲音又大，站在臺上，氣宇軒昂，加上音調和節奏把握得很好，使詩歌在他口里別有一種動人的力量。朗誦到高潮處，大手一揮，使人想起毛澤東“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那有名的詩句。那時候的我們，可也是“書生意氣，揮斥方道”呀!師大那一時期的校園文學創作，呈現出鮮明的先鋒性，在全省是領先的。這領先首先來自思想的敏銳和藝術上的覺悟。《我們》第一期寄出，《青海湖》一次就選發了13個同學的15篇作品。《飛天》主辦“大學生詩苑”的張書紳老師有一次對我們說：“在全國的來稿中，甘肅師大的詩歌是最朦朧的。”那時，孫克恒、唐祈先生均在師大，是詩歌學會的顧問。我們那一代作者從他們那里受益不小。我至今心懷感激。1979年，中文系承擔了國家重點科研項目“新中國詩歌研究專集”的編纂任務，在老師的指導下，我和于進等六位同學又參加了該項目研究，做了大量基礎性的工作。那幾年，我們泡在報刊堆中，讀文章，摘卡片，提建議入選篇目，還利用假期到北京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