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報紙如何熬過“寒冬”

毛光勇

金融海嘯席卷而過，經濟蕭條還在持續，美國報紙的光景如何?我2008年12月22日探訪了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東部最大的日報《新聞與觀察》。由當地華人報紙《華星報》的同仁陪同，來到位于羅利市中心的《新聞與觀察》報社。沒有想到，眼前的報社大樓全然沒有現代報業的時尚和氣派，樓高不過6層左右，還頗顯老舊，比中國地市級報社大樓遜色得多。大樓進口，門不大，門廳小得令人詫異，估摸只有20平方米，還被臨門的接待柜臺圈占了三分之一，幾乎只在大門和電梯間留下一個走道。走道一側，有兩個報架，擺放著該報社辦的幾份免費社區報和一份商業雜志。報社主編助理凱伊·華萊士(Kay Wallace)來迎接我們。她說，《新聞與觀察》報社同時辦有5個地方版，是免費周報，分別發行到5個縣郡。

《新聞與觀察》創刊于1865年，最早的名字叫Sentinal，后來被《觀察》報吞并，并于1880年和《新聞》報合并成《新聞與觀察》，報名沿用至今。從1894年開始。這張報紙一直屬于丹尼爾家族，直到1995年被美國第三大報業集團麥克拉奇報業公司(McClatchy Newspapers)收購。1996年，該報憑借系列報道“豬老板”獲得普利策公共服務獎。1999年被《哥倫比亞新聞評論》(The Columbia Joumalism Review)評為美國報紙百佳之一。近年來，這張對開瘦報日發行量保持在16萬份以上。周日刊發行量超過20萬份，在全美排名第55位。

在過去的數十年間，這張報紙通過不斷收購其他報紙。在其覆蓋的以州府羅利為中心的北卡東部。一直是一報獨大，是當地唯一的收費日報，具有《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無法替代的區域影響力。

我們與主編助理華萊士圍桌而坐。華萊士看上去40歲上下，黑人。我向她詢問《新聞與觀察》采取哪些措施抵御這場災難?報紙有哪些變化?報人有些什么想法?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問：金融風暴對《新聞與觀察》最明顯的影響是什么?

答：廣告劇減。尤其是汽車和房地產廣告，幾乎沒有了。這些廣告，過去是我們收入的主要來源。

問：你們怎樣應對這場風暴?

答：主要手段是裁員。《新聞與觀察》創刊100多年來，從來沒有辭退過員工，可今年裁減了15％的采編人員和印刷工人；我們還將員工的工資降低了2，5％，沒有解雇的所有員工還與公司簽訂3年不加薪的協議。也就是說，2011年前大家的薪水都不會增加。由于信息源和廣告量銳減，我們減少了報紙版面，將過去獨立一疊的經濟新聞，合并到三角區新聞中，減少采編和印刷成本。此外，我們還將根據總公司的規劃削減開支。

問：你們采編人員的收入大體上是多少?

答：初進報社的采編人員，年收入一般為3.5萬美元，普通編輯、記者年收入在4.2～4.5萬美元之間。主編的年收入可達到6萬美元以上。這也是美國報紙采編人員大致收入水平。

盡管收入不高，但是，我們有些人在《新聞與觀察》工作了十幾二十年了。他們是真正喜歡這個職業，喜歡這張報紙。

問：請問貴報采編人員的工作量如何統計?

答：我們記者編輯的工作量是按時間核定的，每周要求工作37.5小時。編輯的工作時間好核定一些，記者則先由自己申報，比如，采寫某篇稿件需要多少小時，由編輯核定再向上申報。當然，核定工作量的彈性比較大，這也是我們考核的難點所在。如果采編人員有特殊任務，不能在規定的工作時間內完成，編輯部會根據情況補發加班工資。

問：貴報是不是每天評好稿?對優秀報道又如何獎勵?

答：我們的主編每天評報，會指出哪些報道做得好，哪些方面還有不足，但并不是按稿件質量核定收入或給予獎勵。過去，記者采寫出漂亮的稿件，編輯會請他喝喝咖啡。或者吃一頓飯，但金融危機爆發后，已經沒有人這樣做了。

設立獎金的好稿評選，在《新聞與觀察》每半年才舉行一次。北卡州每年會評選好新聞，我們還可以參加每年的全國性好新聞評選。如果在這些評比中獲獎，都會發獎金、證書或獎杯。

問：《新聞與觀察》如何應對新媒體的興起和競爭?

答：我們是全美最早創建網站的報紙之一，早在1994年3月就在網上發行電子報了。而今。我們的兩個網站是北卡點擊率和權威性最高的網站，網站的廣告收入今年(2008年)的增幅超過10％。盡管這遠不能彌補報紙的廣告損失，可畢竟是唯一的亮點，給我們帶來了希望。

問：貴報有沒有一個發展規劃，比如，以后5年或10年要朝什么方向努力?

答：沒有，我們現在考慮的只是怎樣度過金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