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喜鵲的難題

潘海鷹

我所住的小區，前面是一處農田，地頭長著好幾棵高大的楊樹。每到夏季，農田披綠，翠樹掩映。站在陽臺上憑欄而望，一派風光盡收眼底，讓人倍感愜意。

有幾只喜鵲相中了這個好地方，它們時常飛到樓前的楊樹上，喳喳喳地叫個不停。還有兩對喜鵲干脆把家搬了過來，在高高的樹杈上筑起了巢。為全樓的住戶平添了一份喜氣。

這些變化讓5歲的兒子興致倍增。孩子以前沒有見過鳥窩，不知道鳥是如何筑巢的。這次喜鵲就在面前，看著它們銜來一段段樹枝搭在樹杈上，孩子很是興奮，問我：“爸爸，喜鵲在干什么?”我告訴他：“喜鵲在樹上筑巢呢，這回好了，咱們又有新鄰居了。”

“爸爸，它們啥時候才能搭完巢啊?喜鵲為啥在大樹上筑巢啊?現在新巢還沒筑好，它們住在哪兒啊……”

真佩服孩子天真的靈性，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我滿頭霧水。我得承認，我沒有多少鳥類知識，對于兒子的“專業問題”根本沒有確切的答案。

于是我連忙搪塞他：“喜鵲本來就在樹上搭窩的，大概它們的舊家住得不舒服了，才在這兒建個新家吧。”

“爸爸，你還沒有告訴我喜鵲幾天才能搭好窩啊?”兒子顯然對我的回答并不滿意。

“哦。爸爸先不告訴你，現在鳥窩就在我們眼底下，你好好觀察，過幾天答案自然就出來了。”

在后來的幾天里，兒子非常注意觀察鳥窩，隨著喜鵲窩的“建設”一天天向前推進，及時向我匯報“工程進度”。我每每都會夸獎他一番，兒子很是得意。

然而，小孩子畢竟不能堅持，稍后的幾天，兒子便因為習慣了在外面“淘氣”，而把觀察鳥窩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有一天，兒子站在陽臺上，小手扶著窗欄往外一看，鳥窩已經搭好了!他哭著責怪我為什么不提醒他。

兒子蠻認真，讓我的心很受觸動，忙安慰他：“哦，我替你看著呢，前天才搭好，一共用了一個星期。”

“真的嗎?”兒子滿臉疑惑，哭著問我。

“真的，我一天天數出來的，那還能錯!”我肯定地回答。兒子這才破涕為笑。

這件事總算應付過去了。喜鵲與我們為鄰，每天看到一對花喜鵲或在樹上嗚叫，或在空中飛翔，或鉆進窩里棲息，兒子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有一天下大雨，兒子忽然問我：“爸爸，喜鵲窩里不漏雨嗎?如果漏雨它們可咋住啊?”我依然沒有確切答案，只好跟他說：“爸爸不會爬樹。沒辦法知道喜鵲窩里漏不漏雨。你好好學習，將來當個鳥類學家，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爸爸，鳥類學家是不是啥問題都知道啊?”

“是的!”我肯定地告訴兒子。

“爸爸，那鳥類學家是不是都會爬樹啊?”

我又語塞。說實在的，面對一道道簡單的難題，我已經沒辦法再糊弄下去了。孔子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父母是子女的第一任老師，自己的一言一行必須經得起推敲，面對5歲孩子的求知困惑，內心的愧疚讓我猛醒如初。

我蹲下來，認真地跟兒子說：“爸爸承認。爸爸現在知道的也很少。不過，我們有兩個辦法可以得到更多的知識：第一，可以查書；第二，從今以后，爸爸和你每天都仔細觀察喜鵲的生活，這樣，我們就會知道很多關于鳥兒的知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