Ｐｏｒｔｆｏｌｉｏ的短暫一生

良　品

雖然百年老報紛至沓來的訃告已經讓人信息疲勞，但一份創辦只兩年、出手就投資一億美元的雜志就此突然死亡，難免讓人郁悶：老報倒掉，還可以說因為它不夠與時俱進，新刊關張，有什么借口可言?

4月27日清晨與美國媒體大亨薩繆爾·紐豪斯的簡短對話，徹底摧毀了《Portfolio》主編喬安妮·利普曼最后一絲希望。剛剛完成制作的5月刊將成為《Portfolio》的最后之作，一并被關閉的還有雜志網站。而利普曼一度以為，在大刀闊斧的裁員和減刊之后，這本高端商業雜志終能保留在康泰納仕集團的出版目錄上。

為了籌備《Portfolio》，康泰納仕在一年半的時間里花掉超過1億美元，從《財富》《福布斯》和《商業周刊》挖來堪稱世界上最好的商業編輯和記者，并在創刊一年就獲得“美國國家雜志大獎”——她正將自己的想法變為事實：商業雜志既能做到如《紐約客》《連線》這樣“內容精美”，又能像《Vogue》《名利場》那般“形式時尚”。至于盈利，《Portfolio》才推出兩年，而康泰納仕卻有5年的耐心，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媒體的希望

在停刊聲明中，康泰納仕集團CEO查爾斯·湯森將《Portfolio》的悲慘命運歸咎于影響遠超出預期的全球經濟衰退。“持續的全球衰退讓全球經濟環境越來越惡劣，而《Portfolio》的廣告收入遠遠低于預期，以至于我們必須考慮繼續經營的必要性。”此番景象恐怕大大超出了薩繆爾·紐豪斯最初對商業雜志的前景設想。

當2005年這位71歲的傳媒大亨受一篇刊登于《名利場》，取得巨大反響的商業報道啟發，決定推出一本商業雜志時，他躊躇滿志，“我們不會傷害《財富》和《福布斯》，相反我們是來幫助這個行業的，我們能為這里帶來更沖擊的內容，還有高級奢侈品廣告”。要知道紐豪斯家族擁有的康泰納仕雜志集團，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高端雜志出版商，它旗下的《名利場》《Vogue》和《紐約客》，一直是那些多金而高端的讀者最喜歡的雜志。多年來這些雜志的廣告頁一直被奢侈品占據著。

紐豪斯相信，憑借和這些奢侈品廣告主建立起來的深厚關系，要多養活一本商業雜志并不困難，重要的是《Portfolio》將補足康泰納仕集團多年來的重要空缺。越來越多高端讀者除了希望知道下一季時尚潮流之外，還想知道商業世界正發生的故事(此時包括Fox電視臺在內的全球媒體都努力擠進商業媒體領域)。紐豪斯并不關心這些新需求是源自讀者想讓事業更上一層樓，或只為了尋找談資，他看到的只是又一個市場機會。

現實的詛咒

是的，這一套還是康泰納仕多年來擅長的傳統模式——沒有互聯網的沖擊，只需要保證制作出來的內容足夠精美。這種模式在生活時尚領域如今依然行之有效。不過當陣地轉移到更講求新聞時效性的商業雜志領域，情況就完全改變。作為一本月刊，《Portfolio》必須解決一個問題，在互聯網的報道漫天遍地時，如何保證讀者還會在《Portfolio》上將同樣的故事重溫一遍。

2007年4月《Portfolio》創刊號正式推出時，這本從封面到內容設計都以一片耀眼的金色為主調的商業雜志，居然出現了53個廣告主185個廣告，其中有20家廣告主是首次在康泰納仕投放廣告，而彼時傳統媒體的廣告收入已經連續下滑了幾年。這讓傳統媒體行業看到了一個希望：如果內容足夠優秀，讀者和廣告商應該不會放棄這個行當。

事后證明，創刊號的廣告奇跡很大程度上是廣告商的面子工程，此后《Portfolio》的廣告量開始快速下滑。經濟衰退無疑加劇了這個問題。今年第一季度《Portfolio》的廣告頁數比一季度下滑了61％，與此形成對照的是，行業的平均下滑水平為26％。而互聯網的沖擊力最終以訂戶減少的形式出現。為消化發行量，《Portfolio》不斷提高贈閱率，其中超過20％是贈閱，這在北美的商業媒體領域是一個高得近乎難以想象的數字。事實上同樣的問題也困擾著所有傳統新聞媒體，但它們往往更傾向于用減少發行量的方式去應對。

隨著經濟危機爆發，主編安妮·利普曼希望通過一連串的成本消減措施暫時化解雜志面臨的沉重壓力，減少網絡版記者的數量，將網絡廣告銷售部門并在《連線》雜志中，每年12期的出版周期減少為每年10期。但顯然這些努力都無法跟上經濟危機和互聯網對傳統媒體的巨大破壞力，以至于薩繆爾-紐豪斯必須推翻自己給《Portfolio》5年時間的諾言。

4月27日早上，在緊急召開的員工大會上，喬安妮·利普曼將集團把《Portfolio》和網站即時停辦的消息轉告員工。這位有著將近30年商業媒體從業經驗的女性極力嘗試安撫即將丟掉工作的85名員工，但卻始終無法讓自己釋懷——她竟然沒有機會與《Portfolio》45萬名讀者正式道別。

金融風暴下的美國媒體停刊潮

被互聯網壓得抬不起頭的傳統媒體，不巧又趕上了肆虐的金融風暴，很有些凄凄慘慘戚戚的意思，堅持停刊類：

1《生活》是美國歷史上最悠久的圖片雜志，可惜還是沒有躲過沒落的結局，于兩年前第三次宣布停刊，有可能也是永遠停刊。

2《洛基山新聞報》創立于1859年的4月23日。2009年2月27日，最后一期《洛基山新聞報》付印上市。這一期報紙總共發行35萬份，重新刊發了《洛基山新聞報》當年獲得普利策獎的報道和圖片。

破產保護類：

12月22日，《費城問訊報》這家久負盛名的報紙所屬的費城報業公司因債務纏身申請破產保護。《費城問訊報》已經有180多年的歷史了，曾先后18次奪得普利策新聞獎。1984年，《時代》雜志將它評為美國十大報紙之一，并且認為它會成為最好的報紙。

2《洛杉磯時報》于1881年12月4日在洛杉磯創刊，是美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發行量一度高達739.147份。由于經營不善，其所屬的美國報業巨頭論壇媒體公司去年12月8日提出破產保護申請。

“紙媒”轉網絡版類：

1《西雅圖郵報》擁有146年歷史，于2009年3月17日出版最后一期印刷版報紙，之后僅以網絡版的形式存在。

2《基督教科學箴言報》創刊于1908年11月，是美國面向全國的頗有影響的四開日報，自2009年4月起放棄印刷媒體，主要靠網絡版形式供應讀者新聞，同時出版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