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如此

王芳軍

我和她的相遇沒有童話里的浪漫，也沒有悲劇中的那樣唯美。初中三年我們互為同窗。我們的故事，沒有像泰坦尼克那樣大起大落，但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我們從一張紙條開始……

那年，我和她像平常一樣在教室里瘋，玩著各種作弄人的游戲，或是乘同學剛要坐下之際，挪開他的凳子，看到他人仰馬翻，我們一群人在那里笑得前俯后仰：或是寫一張齷齪的字條神不知鬼不覺地貼在別人背后，看著他招搖過市。在一邊忍俊不禁，常常遭到被整之人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恍然大悟似地往后背狂抓。我們迅速開溜，等他拿到證據，我們早和他拉開了距離。想抓我們很難。

然而有一天，我發現，我不再把她當朋友看待了，在平時總是給她庇護。考試的時候她不會我就會想辦法給她答案。她也總是在考《自然》的時候提前和我打好招呼，因為那時我的《自然》成績在班里排名第一。我想我喜歡上她了，不是因為她的漂亮，更多的是她那坦率的性格。因為那時膽怯，所以只寫了一張紙條給她，上面寫著那四個字。而我則在那如坐針氈。然而她沒有回紙條。我以為這事就這樣夭折了。直到有一天我收到從她那飛來的紙團。上面寫著，等我們畢業以后再說，那時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但我最后還是選擇了如今讓我傷心的選擇——堅持，那時的我總以為只要對自己喜歡的人好就能換來她的真心。每當上好體育課，我就給她買好水，她不小心碰了點小傷就小題大做似地給她去買創可貼。

久而久之，她也接受了我，我們就這樣走在了一起，我對她很遷就，不管我是否愿意我總是順著她。我不喜歡拉面的那種味道，然而她喜歡吃拉面，我也只有厚著臉皮去吃拉面。盡管那味道讓我反胃。她喜歡吃牛肉，有時我會叫兩份，然后把我大半的牛肉夾到她的碗里。或者點一碗牛肉面一碗雞蛋面，牛肉的給她，雞蛋的給我。后來她問我：“你不是喜歡吃雞蛋的嗎?”其實不然，我一直沒告訴她，我吃雞蛋面是為了省錢。那時我還是學生，口袋里根本沒多少錢。她喜歡逛街，而我，卻沒什么興趣，但她每次說要逛街，我也從沒反對過她，我也陪著她上街。有時候，她從超市出來，總是買三四袋東西，很重，也都是我提著。她問我重嗎，我總說，還可以。

那時，她說想要一部小靈通，我就用我省下來的錢給她買了一部。后來只要她說沒話費了，我就幫她充點。時光就這樣毫無聲息地走過了平淡的幾年，在這幾年中我們也有過矛盾，在爭吵中我一般都不說話，等待著她把話說完，我的理念是——爭吵解決不了問題，我始終把她當成柔弱的孩子百般愛護。但后來我發現我錯了!

我們的故事以一通電話結束……

后來她去上班了，我還是在校就讀，我們見面的機會也就少了很多。差不多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一開始我還不覺得怎么樣。相信兩情若是長久時，又何必朝朝暮暮。后來一件小事讓我發現了問題。那天我送她去上班，她去買了兩份早餐，我問她干嘛買兩份。她說給她一同事帶的，她說的那同事我也認識，所以也沒說什么。直到有一天和她打電話，她無意間問我：“如果我變心了怎么辦?”我覺察到了不對勁問她怎么回事，她匆匆說沒事只是隨便問問。但我心里不安，覺得一定有事，所以我向我親戚借了輛摩托車，就去了她上班的地方。在她下班要走的路上等了好幾個小時。大雨也在其間落了下來，我只得找了一處有雨篷的地方躲雨。隨著他們下班鈴聲的響起，許多員工開始走出來。我在人群中搜索著她，怕一不小心遺漏了。她遲遲沒出來。直到后來，她提著手電筒，旁邊跟著一個人向我走來。當她看到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發現是我，叫那男的先回去。然后她走過來說了句：“你都看到了，對不起，分手吧。”她說那句話的時候，低著頭。那時的我不知道為什么一下子頭腦清醒了很多。我問她：“你決定了嗎?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會給你時間的。”她只是低著頭，沒有說話。我拉著她的手，說：“我不會強迫你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我愛你!”她還是低著頭，我知道她在流淚。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后來，我起身要走，她抬起頭來說：“你騎車來的?”我說了句：“嗯。”她說：“小心點。”我說：“嗯。”就這樣我發動摩托車，離開了。在路上，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在雨中，我把車開得最快，任憑雨點砸在我的臉上。我沒有穿雨衣。渾身很快就被濕透。那時臉上的疼痛已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在一段路上。我閉起了眼睛，任憑人和車在雨中穿行。直到一個響雷，把我驚醒，我睜開眼睛，前面就是轉彎口，如果再遲幾秒，我和車都將沖出護欄，掉進河里。現在想起來，發現我那時候是那么的傻。但那時的我，只是默然地看了下河里的水。然后繼續開著快車。回到家，坐在床上，我的人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因為剛才的萬一，還是因為其他。

第二天，我就和我媽說要去我姐姐那玩。在我姐姐那住了半個月，每天通宵上網，白天睡一天，一天只吃一頓飯。還時不時打電話給她，但是每次都是讓我失望。半個月回家后，我媽傻眼了，問我怎么回事，怎么這么瘦了，還打電話給我姐姐。我姐姐告訴了我媽實情。媽媽也沒責怪我，只是在一旁安慰我。只是當時的我沒能聽進去。

后來我離開了那個市，在另外一個市里讀書。我也在這個新的城市里舔舐著自己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