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一步完善《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的意見

張寒玉　祖延光

2002年高檢院公訴廳下發了《關于試行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綜合化改革的通知》（〔2002〕高檢訴發第112號），要求各省級院在本省范圍內選擇有條件的分市院開展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綜合化的試點工作，并同時下發了《關于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的制作說明》和《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以下簡稱《制作說明》和《樣本》）?！皩彶閳蟾婢C合化”改革，是通過充實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的內容，將以往辦案程序中的閱卷筆錄、復核證據提綱、審結報告及出庭預案等文字材料綜合在一起，使《公訴案件審查報告》能夠全面反映從受案到出庭前的工作內容，并進一步完善審查起訴工作內部監督制約機制。根據2006年的統計，自2002年以來，全國檢察機關已有2646個公訴部門在審查起訴工作中實行該制度，占全國公訴部門的74.49％；2006年共試行案件496937件，占當年全部審結案件的74.1％。從各地試行的總體情況看，這項改革有利于公訴人員在處理疑難復雜案件時梳理案件脈絡，正確認定犯罪事實和情節，規范承辦人對案件的審查，對于保證辦案質量、提高工作效率和辦案人員的業務素質都起到了積極作用，但是從實踐中反映的問題看，目前《樣本》還存在一些需要調整和完善的地方。

一、進一步完善《樣本》的必要性

（一）目前各地在制作《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時，基本上都對《樣本》格式進行了一定的調整

2008年6至12月，高檢院公訴廳在全國范圍內開展了“優秀綜合化審查報告評比”活動，對全國檢察機關2005年第三次全國公訴工作會議以來辦理的各省級檢察院申報參評的第一審程序公訴案件中制作的綜合化審查報告進行了評選。從各地推薦的優秀綜合化審查報告看，完全按照《樣本》格式要求制作的不多，絕大部分都根據案件具體情況作了調整，如很多報告的主體部分都把“（四）審查復核證據、退查、自行補充偵查過程”與“（五）工作情況”合在一起寫，把“（六）依法審查后認定的事實”和“（七）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八）對證據的分析論證”合在一起寫等。

（二）目前，很多地方制定了《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簡化版）》，但格式不盡統一

隨著當前社會形勢的變化和發展，公訴任務日益繁重，而現行的《樣本》格式相對復雜，制作起來工作量較大，對于大量的案情簡單的案件不適用。近年來，很多地方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依法快速辦理輕微刑事案件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2006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十屆檢察委員會第六十八次會議通過）第7條“對于適用快速辦理機制的輕微刑事案件，應當簡化制作審查逮捕意見書和審查起訴終結報告”制定了《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簡化版）》，但各地在如何“簡化”上規定不一，如有的對證據僅簡單列明證據的出處及其所能證明的案件事實，不再要求摘錄證據的具體內容；而有的地方則認為:《意見》對證據的摘錄要求是“不必詳細抄錄”，但不是不抄錄，而是對證據進行簡要、梗概摘錄。我們認為，案件有繁有簡，對適用簡易程序案件或者適用普通程序審理被告人認罪案件，可以簡化審查報告的格式和內容，這不僅有利于節約資源、提高效率，也符合高檢院相關規定的要求。據統計，2008年，僅適用普通程序審理被告人認罪案件就占檢察機關全年辦理案件的27%，對于基層檢察院來說，辦理的多數是案情簡單、事實單一，可以適用簡易程序的案件，若要求一律適用繁瑣的格式，并沒有實際意義。因此我們認為有必要設計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的普通版和簡化版兩種樣本，以適應實踐需要。

（三）《樣本》中規定的有些內容與后來下發的相關文件有不一致的地方，需要進行進一步調整

現行《樣本》是2002年進行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綜合化試點時，以高檢院公訴廳名義下發的，至今已六年有余，其中一些內容與2007年高檢院公訴廳下發的《公訴人出庭舉證質證指導意見（試行）》（［2007］高檢訴發31號）等相關文件中的內容不好銜接，需要進一步進行調整。

鑒于上述原因，我們認為應當對原《樣本》進行適當的調整和完善，并將其作為辦理疑難復雜案件的審查報告樣本；在對各地自行制定的《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簡化版）》進行全面深入的調研基礎上，進行統一規范，并將其作為辦理簡易程序案件和適用普通程序審理被告人認罪案件的審查報告樣本。

二、原《樣本》需要調整和完善的地方

從司法實踐中反映的問題看，原《樣本》需要調整和完善的地方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將文書首部的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害人相關權利的事項、訊問犯罪嫌疑人、聽取被害人和犯罪嫌疑人、被害人委托的人的意見、退回補充偵查、提請延長審查起訴期限等與文書主體部分的“四、審查復核證據、退查、自行補充偵查過程”以及“五、工作情況”合并，組成“四、主要工作情況”，按照先告知事項、訊問犯罪嫌疑人、聽取意見情況，再審查復核證據、退查、自行補充偵查過程以及提請延長審限過程等順序重新排列?，F行《樣本》規定在文書首部撰寫告知事項內容，并對訊問犯罪嫌疑人、聽取意見情況、審查復核證據、退補時間及次數、提請延長審限等內容作部分交待，又在文書主體部分要求詳細說明“審查復核證據、退查、自行補充偵查過程”以及訊問犯罪嫌疑人、聽取意見情況等，不僅造成行文的零散、重復，而且人為地割裂了審查工作的內容，不利于集中完整、清楚明了地反映審查起訴工作的總體情況。

二是在文書首部增加案件受理的程序說明，主要包括受理案件時的材料、證據、涉案款物的總體情況以及承辦人接受審查起訴任務的時間，這樣調整有利于強化對辦案人員辦案行為、辦案時限的監督制約。文書首部的這段具體可表述為“某某某（偵查機關名稱）以×號起訴意見書移送我院審查起訴的犯罪嫌疑人某某某涉嫌某一案（如果案件是其他人民檢察院移送的，應當將改變管轄原因、批準單位、移送單位以及移送時間等寫清楚），我院于×年×月×日收到案件材料。案件材料具體包括...（將受理案件時的材料、證據、涉案款物的總體情況等表述清楚。）案件承辦人于×年×月×日接受審查起訴任務，現已審查終結，報告如下：”

三是將“一、犯罪嫌疑人及其他訴訟參與人基本情況”部分中“犯罪嫌疑人某某某于×年×月×日在×地被民警抓獲。(案件偵破簡要過程，即根據案件材料記載，扼要敘寫本案發案及偵破的時間、立案、偵查工作經過情況）”等要求表述案件偵破簡要過程的內容，與“二、案件偵破簡要過程”合并。目前《樣本》中這兩部分屬于不必要的重復，內容可合二為一。

四是將文書主體部分的“六、依法審查后認定的事實”和“七、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兩部分合并，組成為“五、依法審查后認定的事實及證據”?，F行《樣本》將上述內容分開表述，不僅割裂了事實與證據之間內在的依存關系，而且也不適應一人多起多罪、多人多起多罪等復雜案件的需要。具體意見是，先闡述審查后認定的事實，再以所認定的事實為中心羅列證明案件事實的證據，并分別對每份證據及其證明力進行分析。《制作說明》“（七）（2）”要求，“對同類證據且證據內容相同的證據可組合闡明；對于一人多起多罪、多人多起多罪等案件，寫證據時，可以采取案件事實與證據相對應的復合結構形式寫法進行組合排列。”根據《公訴人出庭舉證質證指導意見（試行）》（以下簡稱《舉證質證意見》）（［2007］高檢訴發31號）第14條規定，庭審舉證一般應當遵循一事一證原則，并以一罪名一舉證為補充。在一人多起多罪、多人多起多罪的案件中，每一起犯罪事實從本質上講都是一個單獨的案件，一事一證的原則更有利于對每一起犯罪事實的審查，能夠更加充分、清晰地體現出認定該起犯罪事實所必需的各項證據材料是否齊備以及每個證據是否都來源合法，所反映的內容合理，達到了合法性、客觀性、相關性的要求。但是，考慮到對于作案多起但犯罪手段、危害后果等方面相同的一般刑事案件，如果采取一事一證的原則，則會在敘寫案件事實時，對相同的情節、過程進行多次重復性地表述，從而造成內容過于繁瑣和不必要的重復。因此在《制作說明》中應當明確規定，對于一人多起多罪、多人多起多罪等復雜案件，主要應當采取一事一證原則，但是對于其中犯罪手段、危害后果等方面相同的刑事案件，可以采取“一罪一證”的方式，即在敘寫案件事實時，可以先對相同的情節進行概括敘述，然后再逐一列舉出每起事實的具體時間、結果等情況，這樣同樣可以達到保持案件事實明確的目的，而不必詳細敘述每一起犯罪事實的過程；但在對該種犯罪列明證據時，不應與起訴書規定的那樣，僅概括寫明主要證據的種類，應指出認定每一起案件事實的證據，這樣也能達到充分、明確地表明所認定的每一起案件事實的根據。

五是增加“六、在案的其他證據情況”部分。由于現行《樣本》沒有規定這項內容，在去年的“優秀綜合化審查報告評比”活動中發現，大部分制作的審查報告都僅反映認定事實所采信的證據，沒有反映不予采信的證據情況，造成對在案證據反映不全面的問題；也有一些審查報告在“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或者“需要說明的問題”部分中反映不予采信的在案其他證據情況，但表述顯得比較混亂。為使審查報告對全案證據有比較全面的反映，建議增加這項內容，具體格式可以比照“認定上述事實的證據”規定的格式，將在案的其他證據一一列舉，并說明不予采信的理由或依據。

六是將“八、對證據的分析論證”修改為“七、對證據的綜合分析論證”，即對全案證據進行綜合分析論證，并對證據存在的問題是否影響事實認定加以說明，為“審查結論和處理意見”部分作好鋪墊。

七是將退回補充偵查提綱、自行補充偵查提綱以及起訴書或者不起訴決定書列入附件，而不將出庭預案列入附件。實踐中，退回補充偵查和自行補充偵查前一般都要列寫“提綱”，偵查機關也明確要求“退查時應列出明確、具體、全面的退查提綱，便于補充偵查工作更具有針對性和有效性，避免案件反復退查?！币虼嗽趯彶閳蟾娓郊袘斣鲈O這部分內容，這樣有利于進一步規范和制約退回補充偵查和自行補充偵查行為，對于保證訴訟效率和質量都具有積極意義。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的基本功能是向檢察長、檢察委員會報告案件并由其決定是否提起公訴，其直接結果就是對案件提起公訴或者不起訴。而起訴書、不訴決定書是對審查意見的具體貫徹和補充，且根據檢察機關內部工作程序，起訴書、不訴決定書等法律文書須經檢察長簽署，因此將其作為公訴案件審查報告的附件上報，有利于簡化和規范內部程序。而出庭預案本質上屬于出庭準備，不屬于案件審查的內容或結果，與上述功能不符。審查起訴與準備出庭公訴是不同的訴訟階段，二者要求不同，程序也不同，不應混同。在審查終結提起公訴前就完成出庭預案，不僅不符合先審查起訴、后準備出庭公訴的實際工作流程，而且由于出庭預案工作量較大，將其納入審查報告之中也容易延長審查時間，不利于盡快結案；且在審查報告批準前，所認定的案件事實是否均被指控，尚未確定，若有改變，出庭預案也要隨之改變，易造成無效或者重復勞動。

三、制定《公訴案件審查報告樣本（簡化版）》的主要意見

根據《意見》第7條“對于適用快速辦理機制的輕微刑事案件，應當簡化制作審查逮捕意見書和審查起訴終結報告。認定事實與偵查機關一致的，應當予以簡要說明，不必重復敘述；可以簡單列明證據的出處及其所能證明的案件事實，不必詳細抄錄；應當重點闡述認定犯罪事實的理由和處理意見?！笨稍诂F行《樣本》的基礎上簡化相關內容，制定簡化版樣本。主要意見有以下幾點：

一是不錄寫偵查機關認定的事實，僅寫明審查后認定的事實，但對于審查后認定的事實與偵查機關認定的事實不一致的地方，如增加、減少事實的，應當予以簡要說明。

二是對證據的認定與偵查機關沒有不同意見的，則只需簡單列明證據名稱、位于預審卷何處，以及其所能證明的案件事實，不必詳細抄錄證據的具體內容以及來源、特征等。但對于證據的認定與偵查機關的認定不一致的，如需要對犯罪數額就低認定等情況，則必須加以分析說明。

三是審查結論和處理意見部分按照起訴書格式撰寫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