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爸爸

何百源

星期六印傍晚，吃過晚飯，淑云帶著8歲印兒子，步行去超市買生活用品。回家路上，淑云和兒子經過一家“洋快餐”店門口，兒子突然指著快餐店門口的一尊雕塑說：“爸爸!”

經兒子這么一說，淑云認真看了一眼這個“活雕塑”，他臉上涂著“仿瓷”印顏色，身上穿著特制的制服，帶著微笑，做著“里邊請”的姿勢。

淑云也認出了這是丈夫炳，但她卻拖著兒子加快了腳步。她對兒子說：“傻孩子，那是一尊雕塑，怎么會是爸爸呢?”

夜間10點多鐘，炳回來了，穿著平常上班穿的衣服，臉上也沒有化過妝的痕跡。孩子此時已經入睡，淑云悄聲問丈夫：“你到洋快餐店門口扮活雕塑了嗎?”炳一臉坦然，說：“什么活雕塑，我怎么一點都不懂你的話?”淑云正色道：“兒子一眼就認出來了，我也認出來了。快說實話!”炳沉默了。

淑云說：“不管什么事，可不要瞞著我呵!”

又沉默了許久，炳突然抬起頭：說：“不錯，那活雕塑是我，我是為了多掙點錢。”淑云說：“多掙點錢，卻不見你拿回家來，錢都哪里去了?”

原來，由于廠里接到的訂單減少，老板盡量不裁員，只是每人每月減少300元的工資。而炳幾年前就開始資助山區里的一個貧困學生，并答應一直資助到她大學畢業。那學生初中畢業后，考上了縣城的高中，需要寄宿讀書。炳的助學費從原先每月150元增加到了300元。

他說，廠里降薪后，他希望找份，炒更，的工作，一方面彌補減少的薪金，再者掙夠助學的錢，總不能因為金融風暴而讓一個本來很有希望的孩子再度失學。他找了幾個晚上，才找到這份活雕塑的差事，每晚2小月寸，每小時10元，這樣每月就可以多掙600元。

聽完丈夫的敘述，淑云很平和地說：“你用正當勞動所得資助貧困學生，我沒意見。只是如果讓兒子知道了，我怕會令他產生自卑心理，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炳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

幾天之后的一個晚上，炳檢查兒子的作業。在語文練習冊最新的一頁上，兒子寫道：“我的爸爸很燦爛。他扮活雕塑掙錢資助貧困學生。”

炳在語文課本里翻到兒子最近學過的一課，只見里面有一句話：“他很平凡，但卻有著燦爛的人生。”課文練習題第一道題就是用“燦爛”一詞造句。

原來，那天晚上炳夫妻倆的對話，讓假裝睡著的兒子聽到了。

紫荊花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