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富豪的“神秘”之舉

作為一個在極短時間內，靠經營鋼鐵迅速致富的“財富黑馬”，43歲的日照鋼鐵（以下簡稱日鋼）董事長杜雙華一直躲避著公眾關注的視線，然而2008年，媒體的聚光燈卻三次打在了他的身上。

6月，他為四川地震災區累計捐款1.5億元，成為當時國內民營企業捐款之最，贏得全國一片贊嘆；10月，他以350億元人民幣的財富位居2008年“胡潤百富榜”的第二位；11月初，山東省國資委旗下的山東鋼鐵集團（以下簡稱山鋼）與日鋼正式簽署了重組協議，日鋼即將變身國有控股企業，這項重組可能成為中國民營企業國有化金額最大的一筆。

不情愿的收編

在中國的鋼鐵史上，杜雙華和他的日鋼幾乎是一個奇跡。從2003年建廠到2008年短短5年之內，日鋼的年產能已達1100萬噸。與日鋼產能一樣“坐火箭”飛速上升的還有杜雙華的財富，2007年他的財富還是80億元，2008年就猛增至350億元，一年之間漲了270億。

然而，手里的錢還沒有來得及捂熱，杜雙華的冬天就已經逼近。

自2008年9月以來，中國鋼材價格急劇下跌，絕大多數鋼廠陷入嚴重虧損，日鋼也不例外。一位日鋼內部人士說：“9月，公司開始虧損了，虧損額是4個億，10月虧損6個億。”日鋼陷入困境。

與此同時，按照山東省工業計劃，未來幾年內要通過整合，使全省煉鐵、煉鋼、鋼材生產能力控制在年產4500萬噸。2008年初，省管企業濟鋼和萊鋼已經組建成為“山東鋼鐵工業集團”，因而，重組年產千萬噸的日鋼，自然成了這一計劃成功達成的關鍵一環。

11月5日，在山東省政府的力促下，杜雙華終于就重組事宜與山鋼集團簽署了意向書。作為日鋼董事長，5年艱苦創業攢下的家當被收編，杜雙華雖然有點不情愿，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堅守。

5天后，杜雙華突然對日鋼展開了大刀闊斧的裁員，“現有1.2萬名員工要裁掉6000人”，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同時，杜雙華還給員工發去了一封題為“只盼大家理解我的苦心”的公開信，信中寫道：“現在的市場，已經看不到任何短期能夠好轉的跡象。形勢發展到今天，除減產之外，我已經別無選擇。與其全盤皆輸，不如現在斷腕求生。”信寫得極其悲壯。

杜雙華的這一系列舉動，令業內很多人感到意外。據一位鋼鐵業資深人士表示，本來按照日鋼的發展規模，1.2萬的員工數量在業內已經算是“精煉”了。其他大型鋼鐵公司都未因鋼鐵價格走低而裁員，一般只是降薪。

不過，一位跟杜雙華干了10年的日鋼中層管理人員道出了其中的隱情：“杜雙華做事比較率性，如果一旦失去了對日鋼的控股權，按他的性格，可能很難繼續留在日鋼內部做高管，甚至還可能從此退出山東市場。”

管理上慣用“重罰”

雖然杜雙華是在山東日照登上事業頂峰，但起點卻是在河北衡水。

1991年，26歲的北京人杜雙華辭掉了父親為他安排好的工作——首鋼冶金機械廠勞動服務公司，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之路，地點選在“爺爺和父親的出生地”河北衡水。由于父親曾是首鋼某處處長，杜雙華的創業領域也選在鋼鐵行業，兩年之內，杜雙華建成了京華制管廠（京華創新集團前身）。經過十多年的經營，京華創新成為河北十大民營企業之一，年產值超過80億元。

后來，杜雙華考察了山東多個海港城市，將政策條件最為優惠的日照作為自己的第二個臺階，建起了日照鋼鐵廠。

從衡水到日照，杜雙華的思路非常清晰——以最快速度建廠，以高薪推動高強度生產，歸結起來只有一個字：“快”。

從2003年3月23日在日照奠基開工，到當年9月28日建成出鋼，181天的建設速度成為了世界鋼鐵企業的奇跡。當然，一個上萬人的大型企業，這種“快”顯然不可能靠杜雙華一人推動。

驚人的高效率得益于一種近乎嚴苛的制度。

在日鋼內部，規章制度對員工各方面都有細致的規定。比如，手機響3聲之內必須接聽；上班打瞌睡，罰1000；生活區內不能穿拖鞋，違者罰款200；早晨起床不疊被子罰款200。

杜雙華之所以能令出必行，除了他慣用“重罰”之外，一群“鐵桿”的手下也是功不可沒。日鋼從所有的副總經理到一些部門經理，都是杜雙華從河北衡水帶來的忠實跟隨者，甚至公司的絕大部分保安也來自河北衡水。

日鋼某職工說：“雖然制度嚴格，但公司是有罰也有獎的。如果我們提前開工完成了生產，杜總就會拿出利潤的一半來獎勵干部。”日鋼員工的平均收入大約是3000元，在當地算是中高水平。這也是日鋼在較高的勞動強度下依然能吸引人才的原因之一。

“不是一般人能見得到”

不管日鋼的經營如何成功，杜雙華真正進入公眾的視線，還是源于汶川大地震后1.5億元的巨額捐款，以及占據“胡潤百富榜”第二位這兩件事。當媒體把目光對準了他之后，卻發現，原來真正見過杜雙華的人非常少，這個“中國第二富”似乎生活在一片“神秘”當中。

經過一系列采訪調查，媒體漸漸掀開了杜雙華的神秘面紗。

“杜老板身高一米八左右，體重200多斤，大學本科畢業。前妻與他離婚后，杜雙華獨自撫養著與前妻生的兒子，至今未再婚。如今的女友又為他生了一個女兒，但是一直沒有正式結婚。”熟悉杜雙華的人士說。

在日鋼內部，大部分員工都沒有見過這位杜總的廬山真面目，“杜雙華”這三個字，在他們眼里只是個財富與權勢的代名詞。甚至，日照市政府一些部門負責人，也很難接觸到杜雙華，該市相關部門的一個干部就說：“杜雙華不是一般人能見得到的。”

同樣神秘的還有杜雙華的辦公區，普通職工極少能進入，里面比生產區華麗得多，低矮的建筑都采用古典風格。

杜雙華是個喜歡享受的人。“杜老板乘坐的限量版房車，全國只有三輛。他自己也是全身名牌。”

對于外界盛傳的杜雙華身體不好的傳言，一位知情人士說：“他的身體不算差。他一年中有一半時間在天津、北京等地，所以，他一到日照就開會，經常是成宿開，要是身體不好，那可撐不住。”

可能轉投資本市場

正當人們還在猜測杜雙華該何去何從的時候，他似乎已經有了新的打算。

據媒體披露，2008年11月10日，也就是重組協議簽訂之后的第五天，杜雙華已經在進行一項資本項目運作：購入香港上市公司開源控股有限公司4.4億股份，并成為該公司第二大股東。開源控股主要從事熱能供應及物業投資，目前持有天津供熱發展有限公司54％的股份。

這次入股開源控股是否意味著杜雙華會進入資本市場？他真的會離開經營多年的鋼鐵行業嗎？這個習慣于藏在神秘面紗背后的企業家，又做出了令人揣測的“神秘”之舉。

摘自《北京青年報》200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