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平鋪敘（組詩）

微雨含煙

擠進來的春天

你別擠我

要擠，也是春天來擠

搬出我體內多余的雨水

加進一些鹽

結晶出自然的、真實的一切

你看，春天她多么深入人心

她總能把桃花鋪在水波的動蕩里

又沒有戰爭

讓一切風暴看起來很平常

而桃花的后面

那么多紫丁香盛開，無數把小花傘

為雨準備著杯盞

它們擠進風的圍場

它們是你

趕不及提起的過去

一只羊的春天

一棵開花的樹

是春天要交代的過程

春天，她喜歡平鋪直敘

偶爾加入一些跳躍

從九磴山的峰頂望下去

迎春花、野菊花都開起來了

許多人家的大門也已打開

一群快樂的孩子拉著風箏

把春天放飛在記憶里

我要特別提到一只小羊

它吃草的樣子

像極了我童年看到的那一只

但它顯得更干凈

和從容

我再不愿像小時候一樣追趕著它

壞壞地不讓它填飽肚皮

我要安靜地坐在它身邊

看它有滋有味地咀嚼

也可以安靜成一株草

在它的山羊胡須下

把所有回憶變成美味

只要它愿意

只要它肯抬起頭

給我一個春天般的

明亮的眼神

春天的快車

我來趕春天的最后一班

開往理想之城的地鐵

封閉的車身在地下

打通兩個城市間界定的手語

呵，我自己也是一列快車

單向，一直加速

我從2008年就開始蓄積著一次潮動

我能說出不緊不慢的過去

被風吹起的塵埃

它們無邊無際地蔓延在

一些比喻的進程里

我再來說說自己

一棵長在村莊里的白樺

一眼吊著水桶的深井

我有一些豐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