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娜
期末考試成績下來了。
“蘇文天,年級第二名?!碑敯嘀魅文畹竭@時,只聽到教室里“哦——”的一片噓聲,全班同學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我。
我都傻了,從初一到初二,大小考試,哪一次不是我蘇文天年級第一,可是這次初三第一次年級統考,我怎么就跌落到第二名了?
“哈哈,天(指我,蘇文天)終于被捅破了。”平時不喜歡我的那些同學開始冷嘲熱諷了。我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第一名是誰?李銘強。李銘強?沒聽說過我們年級有這號人物啊。
李銘強是隔壁3班的,今年下半年開學的時候剛從外地轉來。至于從哪里轉來的,以及在原來學校的學習情況就一無所知了,但是不管怎么樣,因為這次年級第一名,李銘強成了我們初三年級的名人了。“李銘強干嘛干嘛,李銘強怎么樣怎么樣……”已經習慣被別人關注、被別人議論當榜樣的我受不了周圍李銘強的粉絲們的口水。
要想重新找回當初的感覺,唯一的辦法就是,擊敗李銘強。我暗暗發誓:期末考試我一定要考年級第一。我要奪回失去的陣地。
下定決心以后,我發了瘋似的看書、做習題,再看書、再做習題……學習成了我生活的全部,重奪全年級第一成了我最大的追求目標?!暗谝唬谝?,我要第一!”
“我說蘇文天啊,你這么拼命干嗎?就是期末考試讓你拿個年級第一也沒什么了不起的??纯慈思依钽憦姡粌H學習成績好,體育成績也是頂呱呱的。聽說,人家報了全市長跑比賽,要想超過人家,就要全面超過嘛?!?/p>
對,要超過人家就全面超過。哼,誰怕誰!我一咬牙,也報了全市的長跑比賽。報名簡單,但準備比賽可不簡單。我一邊拼命地學習,一邊還要拼命地練習長跑??上攵?,那一段日子,我的生活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苦不堪言。好在我的身體素質還不錯,跑了一個星期下來,感覺還行。畢竟我以前也是一個愛運動的人,只是后來為了學習,為了保持年級第一,就不敢再在這方面花時間了。
比賽日期是下個月15號,正好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而距離期末考試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所以,我又把重心轉移到比賽上。每天下午的課外活動,我幾乎是第一個沖出教室,跑到操場的跑道上練習長跑。
就在我和李銘強快要決戰的時候,一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我練習跑步到很晚才回家。在離學校門口不遠處的一條巷子里,我看見有三個不認識的同學圍著我們班的劉勝同學。我突然想起了前幾天聽說的關于最近一段時間經常有一些“壞小子”在我們學校門口攔截同學敲詐錢的事,心里不禁一緊,走上前去。他們仨看見我過來,趕忙把劉勝拉到一邊。我搶先一步攔住他們,對劉勝說:“哎,劉勝,你也沒回家啊,正好我們可以一起走。”我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拉劉勝走。突然一只拳頭打在我的臉上。危急關頭,只聽見“啪、啪、啪”的幾聲,三個“壞小子”突然被摔倒在地上。我定睛一看,是李銘強。怎么會是他?我還沒緩過神來,又看見那三個“壞小子”站起來又被摔倒。最后,不得不夾著尾巴逃跑了。
“哇,李銘強,你太厲害了!”劉勝一邊捂住正在流血的嘴巴,一邊忍不住夸贊李銘強。要不是自己親眼看到,打死我都不敢相信,李銘強居然還是一個“武林高手”。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們沒事兒吧?”李銘強關心地問道?!皼]事兒,就是嘴巴有點兒疼?!眲傩χf?!澳隳??”李銘強看著我說。“沒事兒,謝謝。”我輕輕地應了一聲?!奥犝f你也報名參加了全市的長跑比賽?”李銘強突然問我。“嗯,呵呵,我是想鍛煉鍛煉身體。”我撒了個謊?!跋敕ê芎?,我也是想去鍛煉一下。”“你這么厲害,一定會取得好成績的?!薄澳且膊灰欢ǎl說打架厲害就一定長跑厲害啊?!崩钽憦婎D了頓說,“無論我們能否取得名次,至少我們倆都應該為自己的這份勇氣感到驕傲,你說是嗎?”“嗯。”我點了點頭?!昂筇炀鸵荣惲?,來,我祝你比賽成功?!崩钽憦娡蝗簧斐隽擞沂?。我傻傻地伸出了右手,之后看著李銘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突然之間忘了李銘強是我的敵人,回到家還一個勁兒后悔自己忘了跟他說:“祝你比賽成功?!?/p>
星期天,風和日麗,天氣很適合比賽。
我知道會有很多同學來看,我也知道他們是想看看李銘強和蘇文天到底哪個會贏。雖然我們兩個拿第一的可能性都很小,但我們倆之間的較量總會分出個第一第二的。
砰!槍響了。我隨著比賽隊伍向前方跑去。我看到隊伍中,有六十多歲的老人,有三十多歲的女人,還有看上去比我還小的學生。大家臉上都笑嘻嘻的,像是參加什么聚會去,沒有我想象中的那種火藥味。
從比賽開始已經跑了一半路程,我一直沒有看到李銘強。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比賽隊伍中。一想到他可能已經在我前面了,我加快了速度。
果然,李銘強在我前方約200米的位置上。看他的樣子,跑得很輕松,果然是高手。我咬咬牙,追了上去。并肩的時候,李銘強對我笑了笑,說了一句“加油”,又跑到前面去了。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離終點也越來越近了。
我暗暗使勁,慢慢地和李銘強拉近距離。眼看我就要追上他的時候,李銘強突然加速,迅速向前方沖去。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趕不上。可是就在我失望的時候,李銘強突然跑到另一個跑道上去了。“跑錯道了,快回去!”我聽到耳邊有很多的加油者都拼命地對李銘強大喊。但是,李銘強像個聾子一樣,錯道錯跑。
我顧不上許多,使出全身最后一點兒力氣,快速向終點沖去……
“蘇文天,第二名。”
天哪,這怎么可能?我居然跑出了全市第二名的好成績。一個多月前,我也是第二名,我把那當做我的恥辱。而今天,我把這個第二名當做我的光榮。很多人對我表示祝賀,但我望來望去,始終沒有發現李銘強的影子。
第二天,早操結束后,我問李銘強昨天是怎么回事兒。李銘強笑嘻嘻地說:“唉,真倒霉,不知怎么的就跑錯道了。”“當時很多人喊你了,你怎么會聽不到呢?”“我也不知道……好了,不說了。我要恭喜你啊,全市第二名??!”上課鈴聲響了,李銘強說完就回教室去了。我呆呆地站著,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我知道我這個全市第二名根本就名不副實,我還是輸給了李銘強。
還有期末考試,我一定要贏!目標一瞄準,我又把重心轉移到學習上去了。但是,我不再把李銘強當做我的敵人。我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競爭對手,或者也會是一個好朋友。我很奇怪我會這么想。
天越來越冷了,眼看期末考試就要到了。
一天下午,我突然聽到一個爆炸性的消息:李銘強突然又轉學了。
我當時就蒙了。他怎么可以不聲不響地就走了?那一個下午,老師在課堂上講了什么我一點兒也沒聽進去。我繃緊的弦好像斷了,零亂了。
第二天,三班的一個同學給了我一封信,是李銘強給我的信。驚喜之下我馬上打開:
“蘇文天,走之前突然想給你寫封信,因為有些話想跟你說。我知道我的到來可能給你帶來了一些麻煩,我奪了你一直保持的年級第一。我也知道你后來更用功了,想在期末考試再把第一奪回去,但是很抱歉,因為爸爸調動工作,我走了,不給你比試的機會。呵呵,氣死你!
“好了,現在說正經的。老實說,我還是蠻喜歡你的。你學習刻苦,但我覺得你太用功了,課外活動本來就是學校安排我們放松的時間,你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去操場上活動呢?雖然學習是我們學生現在的主要任務,但不是生活的全部。其實,適當的玩兒不會影響我們的學習,你在練習長跑的那段時間,影響學習了嗎?
“對了,忍不住再告訴你一個小秘密。那天是我故意跑錯道,我可不是想故意讓你。因為當時我看見了有人在追一個小偷,我忍不住又想當英雄。小偷最后被逮到了,不過不是我抓到的,所以英雄沒當成,也不好意思跟大家說。呵呵。不過,要不是我追小偷,你可是輸給了我。我可隨時會回來找你的,我也要贏回我的第二。”
看完信,我呆了好長時間。我在心中默默地說:“李銘強,我等著你回來贏我。在我心中,你永遠是第一!”
選自《中學時代》顧建平/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