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玲
復讀機里有個女聲在讀英語課文,“外國人真這樣說話嗎?”我忍不住向Miss向請教。她的長發(fā)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只大眼睛,“Yes。”“惡心。”我脫口而出。
結果我被領去了辦公室,隨后趕來的還有我的爸爸。“向向老師道歉。”爸爸命令我。
我解釋道:“我不是說她惡心,我說的是錄音帶里那個女的。”
爸爸再次朝我吼:“道歉!”
挨訓的結果是我寫了800字的保證書,保證考入紫藤高中。
英語一直是我的拐子科,這次測試我又考了不及格。我又被Miss向請進了辦公室。
“我不喜歡英語。”Miss向看著我:“為什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隨心所欲地回答,“就像你不喜歡把長頭發(fā)束起來—樣。”Miss向突然陷入了沉默,那沉默令我費解。
“我的確不喜歡把長頭發(fā)束起來。”Miss向開口了,“我們都很有個性。”我瞪大了眼睛。
“我們不妨挑戰(zhàn)一下自己,嘗試著把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做好。我們能不能來個約定?我要是把長頭發(fā)束起來,你愿意認真學英語嗎?”
Miss向的長發(fā)從沒有束起來過,我甚至沒有看清楚過她整張臉。于是我脫口而出:“當然愿意。”
我抬頭看她,忽然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Miss向輕輕地把長發(fā)束在腦后,我分明看見那張漂亮的瓜子臉的左腮處,長著一塊硬幣大的紅色胎記。
從那天開始,我變成了另外一個趙一童。英語課上,我總能看見Miss向束起的長發(fā),還有那塊紅色的胎記。
我的英語成績開始好轉。媽媽說:“沒了拐子科,考取紫藤高中的把握就大了。”
然而畢業(yè)前的半個月,意外發(fā)生了。
班主任流著眼淚走進教室,“Miss向上班途中出了車禍,腦袋著地……”
Miss向挺過來了,腦部手術很成功,遺憾的是她那頭長發(fā)已蕩然無存。
她醒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她身邊。Miss向對我淺淺地笑。我心疼地說:“Miss向,你的長發(fā)……”Miss向吃力地問:“長發(fā)沒了……我們的約定……還有用嗎?”我重重地點頭。
后來,我如愿考上了紫藤高中。那不是奇跡,而是我努力的結果。他們并不知道,漂亮的Miss向,曾為我束起長長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