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與手

歐·亨利

在丹佛車站，一群旅客擁進火車車廂。在一節車廂里坐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年輕女子。新上車的旅客中走過來兩個人，一位年輕英俊，另一位則臉色陰沉，他們被手銬銬在一起。

兩個人穿過車廂過道，一張背向的位子是唯一空著的，而且正對著那位女子。他們就在這張空位子上坐了下來。年輕的女子看到他們，臉上浮現出笑顏，她伸出手與來客握手：“噢，埃斯頓先生，怎么，他鄉異地。連老朋友也不認識了?”年輕英俊的那位聽到她的聲音，立刻一怔，顯得局促不安起來，然后他用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費爾吉德小姐，”他笑著說，“我請求您原諒我不能用另一只手來握手。”他微微地提起右手，只見一副閃亮的“手鐲”正把他的右手腕和同伴的左手腕扣在一起。

年輕姑娘不解地看著他。埃斯頓剛要開口解釋，他的同伴搶先說話了：“我看得出您和這位警長一定很熟悉，如果您讓他在判罪的時候替我說幾句好話，那我的處境一定會好多了。他正送我去內森維茨監獄，我將因偽造罪在那兒被判處7年徒刑。”

“噢，”姑娘臉色恢復了自然。“警長可是很了不起的，騎馬，打槍，經歷各種危險。那么生活也一定和在華盛頓時大不一樣了。”

姑娘的眼光再次被吸引到了那副亮閃閃的手銬上，她睜大了眼睛。

“請別在意，小姐，”另外那位來客又說道，“為了不讓犯人逃跑，所有的警長都把自己和犯人銬在一起。埃斯頓先生是懂得這一點的。”

“要過多久我們才能在華盛頓見面?”姑娘問。

“我想不會是馬上，”埃斯頓回答，“我想恐怕我是不會有輕松自在的日子過了。”

“我說警長先生，”臉色陰沉的那位粗聲地說道，“我需要喝點酒，我一天沒抽煙了。你們談夠了嗎?現在帶我去抽煙室好嗎?我真想過過癮。”這兩位系在一起的旅行者站起身來，埃斯頓臉上依舊掛著遲鈍的微笑。

“我可不能拒絕一個抽煙的請求。”他輕聲說。“再見，費爾吉德小姐。”

兩位來客小心翼翼地穿過車廂過道進入吸煙室。

另外兩個坐在一旁的旅客聽到他們的全部談話，其中一個說道：“那個警長真是條好漢。”

“如此年輕的小伙子就擔任一個這么大的職務，是嗎?”另一個問道。

“年輕!”第一個人大叫道，“為什么——噢!你真的看準了嗎?我是說——你見過把犯人銬在自己右手上的警官嗎?”

陽子摘自《新世紀文學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