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蛇的淚

葛　冰　盛　凱

友誼是一種甜蜜的責任。

這個地方的老鼠一點也不喜歡春天。相反的，他們一心向往冬天。因為冬天雖冷，卻可以吃到美味佳肴——蛇餐。

在最寒冷的日子里，老鼠們四處鉆洞，讓冷空氣流進蛇冬眠的小窩里，把他們凍成冰棍兒，再拖出來盡情地大吃特吃。

但有一只圓鼻頭的小白鼠例外。幾年前，有一天，小白鼠到小鎮附近的山坡上找食吃，突然，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進他的耳朵。

山坡下有一座小木屋，動聽的音樂正是從里面飄出來的。小白鼠在縫隙中看到一條帶花紋的蛇，正昂頭立在地板上左顧右盼。蛇的對面，一位白胡子老人盤腿坐在地板上，吹著一只小巧的口笛。

之后，小白鼠每天都來聽，即使最寒冷的冬天也從不間斷。終于，小白鼠自己也做了一只小口笛，形狀和老人的一模一樣，但小多了。小白鼠學著老人的樣子吹，竟學得一模一樣。

今年冬天很冷。小白鼠已經有三天沒去小木屋了，他病了。其他的老鼠焦急地在洞里跑來跑去，因為冬天都快過去一半，他們還沒有找到一條凍僵的蛇。

“好消息!好消息!那耍蛇的人死了。”

“那蛇呢?一定被凍僵了吧!”

“這回可以大吃一頓鮮美的蛇肉了。”

老鼠們貪饞地叫喊著。小白鼠掙扎著爬起來：“不要吃她，她是條舞蛇。”可沒人理會他。

過了不久，老鼠們舉著一條凍成冰棍似的蛇，鉆進鼠洞。小白鼠認出來，這蛇正是那條舞蛇。小白鼠憂傷地注視著舞蛇。恍惚間，他看到舞蛇的尾巴尖好像動了一下。小白鼠取出了小口笛，輕輕地吹了一聲。舞蛇的尾巴輕輕顫抖了一下。小白鼠爬起來，用盡力氣，熟練地吹起了小口笛。蛇尾巴開始習慣性地旋轉，由尾部向上，一點點豎起來，轉著圈子。老鼠們驚呆了，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曲子的節奏加快了，舞蛇的舞姿也更加靈活舒展。匍匐在地的老鼠們目睹著這從未見過的動人情景：一只小白鼠站在中間吹著口笛，金蛇環繞著他狂舞。

驀地，舞蛇看見地面中間有一只小白鼠，本能地，舞蛇發出閃電般的一擊。小白鼠受了致命的傷，吹奏停止了。舞蛇愣住了，猛然，舞蛇看見了小白鼠嘴邊的口笛。生命垂危的小白鼠又拼出最后的力氣吹了一下。舞蛇顫抖了，她望著小白鼠，眼睛濕潤。

舞蛇開始慢慢地在小白鼠面前舞動。沒有音樂，這是一種無聲的悲哀的舞蹈——獻給她的朋友小白鼠的。小白鼠帶著微笑閉上了眼睛。嘀嗒!一顆清亮的液體落在他身上，這是舞蛇的淚。

所有的老鼠都木然地看著：一條美麗的舞蛇，用頭輕輕地托著小白鼠，帶著一種莊嚴、肅穆，向洞外爬去。

戀嘟蝶摘自《成就你一生的動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