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的《合同法》適用及效力

秦 芳

摘要在效力問題上,離婚協議中的“協議”是附條件的,即以“離婚”為生效條件,若離了婚,協議內容有效;若還沒有離婚,條件不成就,協議當然不能生效。由于我國婚姻法設置了協議離婚和訴訟離婚兩種制度,效力也應區別對待。

關鍵詞離婚協議人身關系財產關系效力

中圖分類號:D923.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6-114-01

一、離婚協議的《合同法》適用

離婚協議,是指婚姻雙方以解除合法婚姻為目的,就夫妻關系存續期間的共有財產的分割、子女的撫養,債權債務的承擔等相關問題達成的共同的意思表示。關于自愿離婚和子女撫養的內容屬于夫妻人身關系的性質,而財產及債務處理則屬于夫妻財產關系的性質。婚姻雙方簽訂離婚協議的行為首先屬于一種民事行為,但是離婚協議的民事行為又與一般的合同行為有所區別, 關于自愿離婚和子女撫養的內容屬于夫妻人身關系的性質,而財產及債務處理則屬于夫妻財產關系的性質,因此,離婚協議的性質應屬于混合性的民事法律行為。《合同法》第二條第二款已經明確規定:“婚姻、收養、監護等有關身份關系的協議,適用其他法律的規定。”合同法之所以規定婚姻、收養、監護等有關身份關系的協議排除適用合同法,是因為婚姻、收養、監護等協議的約定內容直接牽涉到身份關系的變動,而身份關系的變動對當事人的影響甚大,法律應加慎重處理,而不能像對待財產關系的變動一樣給予當事人更大的處分自由。正是基于這樣的考慮,法律作出該規定。但有人認為離婚協議屬于“有關身份關系的協議”,盡管其中有財產分割的內容,但只是作為離婚協議的附加部分,因此,其應排除適用合同法,我個人認為這種說法是欠妥當的。因為排除適用合同法的情況是指有關身份關系的協議,而不是整個離婚協議,上面也提到了離婚協議包括人身關系性質的協議,還包括財產關系性質的協議,有關財產關系的協議去適用合同法,我想并無不妥之處,不能絕對排除《合同法》的適用。《合同法》第2條第2款排除的身份合同僅指沒有財產內容的身份合同,夫妻關于財產問題的約定以財產關系為內容,屬于合同法的調整范圍,不過應當優先適用婚姻法等有關法律,這些法律沒有規定時才可適用合同法和民法通則。

認定一份協議屬于“身份關系”還是屬于“財產關系”的協議,不能只看形式,更應主要考察協議約定的實質內容。由此可知,離婚協議中有關財產分割的內容雖然在事實上與當事人雙方身份關系的變動有關,但身份關系的變動只不過是其前提條件。所以,離婚協議中財產分割的部分應屬于“有關財產關系的協議”,應受合同法調整。

二、效力問題

有人認為,離婚協議中的“協議”是附條件的,即以“離婚”為生效條件,若離了婚,協議內容有效;若還沒有離婚,條件不成就,協議當然不能生效。我能認同這種說法。因為是離婚這樣的問題,和其他別的還不一樣,有關身份關系的約定,如果不能產生離婚的結果,那么之前簽訂的協議也是毫無一點意義的,協議中約定的內容根本無法實現,所以只有產生了離婚的結果,協議的內容才有可能去實現。因此可以認定離婚協議中關于身份關系的變動是附條件的,即以“離婚”為生效條件,若離了婚,身份關系的變動內容有效;若還沒有離婚,條件不成就,身份關系的變動的協議當然不能生效。

有關身份關系的協議適用附條件生效要件,那么,附條件生效要件是不是也同樣適用有關財產關系的協議呢?

依據《合同法》第四十四條:“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時生效”,合同法第八條中規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對當事人具有法律約束力”,同時,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八條中有具體的規定:“離婚協議中關于財產分割的條款或者當事人因離婚就財產分割達成的協議,對男女雙方具有法律約束力。”這種法律約束力表現為雙方當事人不得擅自變更或解除合同。因為離婚財產分割不同于一般的財產分割,我們認為離婚協議中有關財產關系的協議也是一種附生效條件的協議。離婚協議中財產分割不管是與離婚本身處于一個離婚協議中,還是單獨達成的,其均含一個前提,即“如果離婚,則按以下方式處理財產。”即為附生效條件的協議,財產分割協議自應在條件成就時生效,產生法律效力。因此,不適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條“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時生效”的規定。

那么如何來確定生效的時間?我國婚姻法設置了協議離婚和訴訟離婚兩種制度。

(一)在協議離婚中的生效

在協議離婚中,這種附生效條件的協議其生效條件成就的時間點是達成離婚協議時還是婚姻登記機關發給離婚證時,應是后者。因為作為身份關系的變動,協議離婚雖以雙方合意為前提,但其核心卻是婚姻登記機關對離婚合意的確認,婚姻登記機關確認的表現就是發給離婚證。所以,財產分割協議的生效條件成就的時間點是婚姻登記機關發給離婚證時。在當事人協議解除婚姻關系后,財產分割協議生效,產生法律效力。

按照合同法,這種法律效力體現為:一是表明當事人的約定得到法律的肯定,合同權利會得到法律保護;二是合同約定的內容開始實際履行,履行的要求完全適用合同法有關履行的規定,若哪一方不履行或不適當履行,那么另一方可以依據協議通過訴訟程序解決,甚至在有裁判文書的情況下可申請強制執行。

(二)在訴訟離婚中的生效

在訴訟離婚中生效是有條件的,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當事人雙方都同意離婚,這是財產分割協議生效的前提條件,二是在法院調解或判決離婚的情況下,可視為其生效條件成就,產生法律效力。這主要是表現為兩種情形:

一種情形是雙方都同意離婚,而且也同意按照協議執行,法院只需做一個離婚的調解書即可,法官只對協議內容的合法性進行審查。調解書生效后,即具有了強制執行力,當事人必須執行,一方不履行,另一方可申請強制執行。

另一種情形是,雙方都同意離婚,但對財產分割的內容反悔。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法官應審查財產分割協議有無法律規定的無效、可變更、可撤銷的事由,則應當依據財產分割協議的內容進行判決,而不是僅僅就協議內容做出合法性審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