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娟
摘要作為農村社會福利的核心政策,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與新型農村養老保險的實施與推行,是政府為解決農民的基本醫療衛生問題和養老問題首次進行的大規模財政投入,對于維護農村社會穩定、促進經濟持續發展和體現社會公平正義都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農村社會福利;維護社會穩定;促進經濟發展;推動社會公正
中圖分類號 F323.89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 1007-5739(2009)21-0391-02
黨的十七屆三中全會指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要“促進農村醫療衛生事業發展、健全農村社會保障體系”;黨的十七屆四中全會再次指出,要“更加注重保障和改善民生,切實抓好維護社會大局穩定工作”。由此可見,農村的社會保障事業的健全與完善是維系社會穩定的基礎與關鍵,對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更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進入21世紀以來,黨和政府出臺了一系列的支農、惠農政策,從各方面體現了中央對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的重視。其中,以新型農村合作醫療制度與新型農村養老保險制度為核心的農村社會福利政策的相繼出臺就是繼取消農業稅和實現糧食直補之后,又一項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大惠農政策。這些實實在在的民生措施,惠及廣大農村的千家萬戶,詮釋著“權為民所用,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的豐富內涵。盡管“新農合”與“新農保”的實施時間較短,從制度設計層面到實際運行層面,都尚需實踐檢驗,但是作為首次以政府財政投入為主的提供給廣大農民的社會福利政策,對于維護農村社會穩定、縮小貧富差距、促進城鄉統籌發展都具有不可忽視的重要作用。
1改善農民心理預期,增強農民安全感,維護農村社會穩定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我國經濟與社會加劇轉型,城鄉之間的經濟與社會發展的不同步日趨明顯,各種社會矛盾日益凸顯。由于城鄉的二元結構和區域發展的失衡,我國農民長期以來缺乏社會保障。靠天吃飯,自給自足,這是農民對于生活的最低預期。在農村,農民增收難、看病難、養老難等一系列的問題都影響著農民生活水平的改善與提高,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農村社會的穩定。作為傳統的弱勢群體,農民對社會風險的承受能力低,當他們的最低生活預期也難以得到保障的時候,貧困就不再僅僅是一個經濟問題,而是有可能造成農民的心理失衡,進而轉化為政治問題。
此外,由于農民的政治參與渠道欠缺,利益表達機制不通暢,遇到具體問題時,多數情況下難以得到及時有效的解決,長期處于心理焦慮狀態,一個具體表現就是農村的小規模群體事件時有發生。這除了農民自身的法制意識欠缺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農民的安全感匱乏。安全感的匱乏往往使農民容易因為一件小事而引起矛盾,甚至于造成社會沖突,導致維護農村社會穩定的工作遇到了很大挑戰。
“新農合”與“新農保”政策在農民最關心也是最擔心的問題上給予了強有力的政策支持和財政支持,為農民解決了后顧之憂,其意義遠遠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社會保障作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尹蔚民到新型農村養老保險先期試點的陜西寶雞農村調研時,一位剛領到養老金的農民說,“過去只舍得吃辣子面,現在能吃臊子面;還要給孫子買書,孫子開心了,全家人都高興。”由此可見,養老保險的作用,絕不僅僅只是每月的幾十元錢,而是真正為農民解決了問題,使農民對國家和社會的信任感與歸屬感有了更進一步增強,對維護農村的社會穩定意義重大。
2提供基本保障,擴大農村內需,促進經濟持續發展
農民在我國的工業化進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通過工農業產品不等價交換形成的價格“剪刀差”為工業化提供了巨額資金,以低廉的工資為城市提供了大量的勞動力,但與此同時,我國社會保障體系在建立之初就形成了城鄉分割的模式,城市的社會福利政策在保障的項目、覆蓋率及保障水平等方面均大大高于農村。如果把社會福利的涵義定義為,由國家提供的增進國民物質利益和提升其生活質量的措施和事業,那么甚至可以說,建國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在我國農村是沒有這種意義上的社會福利的。無論是合作醫療制度還是“五保”供養制度,都屬于農民自給的福利,由農民個人出資和村集體籌資占到了絕大部分,政府的作用則更多地體現在政策支持上。
由于城鄉二元結構政策的實施,城鄉差距逐年擴大,農村經濟社會發展的速度遠遠落后于城市,而農村社會福利的獲得主要依靠鄉鎮乃至村級財政的支出,在農村集體經濟遇到困難的情況下,農民享有的社會福利很難保障。自從20世紀80年代初開始的農村經濟體制改革取消了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合作醫療制度因失去了體制上的支撐開始解體。據1985年的統計調查,全國實行合作醫療的行政村由過去的90%降至5%,而到1989年,又進一步降至4.8%。1998年農村開始試點稅費改革以后,農村的集體經濟出現了財政困難,許多地區的“五保”供養制度也受到相當程度上的沖擊,逐漸“空殼化”,在經歷了60~70年代的發展與鼎盛階段之后,農民享有的社會福利名存實亡。
隨著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進入了一個繁榮發展的偉大時代。截至2008年,我國經濟總量已經躍居世界第3位。但是也正因此,我國的經濟發展難免受到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下,轉變經濟增長方式、擴大內需就成為拉動我國經濟持續增長的重要方面。在我國,農民的人口數量最多,因而是最大的消費群體,但是農民的收入水平卻相對較低,支出卻是五花八門。農民手中的錢既要用于眼前的生產,又要用于子女教育、醫療和養老,這三大塊的支出使農民不得不捂緊“錢袋子”,消費尤其是有效消費不足的問題突出。農民消費不足,并不是因為農民沒有消費意愿,而是因為農民收入水平低下,且有后顧之憂。“新農合”與“新農保”政策的實施,不僅有利于增加困難農民收入,而且可以改善農民的收入預期,消除其后顧之憂,刺激消費需求,推動經濟持續穩定發展。
3適度普惠初現端倪,推動社會公平正義
出于對建國初期的社會經濟條件和國際環境的考慮,我國政府選擇了“補缺型”的社會福利政策。基于1958年的《戶口登記條例》所劃分的城鄉二元結構,我國的社會福利被劃分為城市和農村兩大塊完全割裂的體系,農民的社會福利始終被分隔于城市居民之外。在城市,由國家包辦的“低工資、高福利”政策結合“低消費、高儲蓄”模式在實際運行中很好地解決了我國當時所面臨的經濟建設的困境,迅速建立起了以重工業為基礎的工業體系。但是“國家負責、單位包辦、板塊結構、封閉運行、缺乏效率”的僵化的福利模式也為經濟發展的后勁不足和社會的二元分化埋下了隱患。
中國自古就有“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社會理想,但是在政府把農民養老納入責任義務的范疇之前,這只是農民無法企及的夢想。長期以來,國家政權深入到了農村基層,社會福利卻沒有隨之到達。改革開放以前,我國農村社會福利政策主要是合作醫療制度和“五保”供養制度。合作醫療制度是由我國農民自己創造的,互助共濟的醫療保障制度,在非常低的水平上使農民獲得了基本的衛生服務,在緩解農民因病致貧和因病返貧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而“五保”供養制度是由村集體或者鄉鎮提供經費,由集體出資并統籌安排“五保”供養的具體事宜,實質上近似于社會優撫和社會救助的綜合體,主要針對傷殘軍人、軍烈屬和鰥寡孤獨,遠未覆蓋廣大普通農民。
改革開放以來,市場經濟體制對推動經濟增長的作用不可否認,但其運行所產生的結果卻造成了貧富差距日漸擴大。研究表明,占全國總人30%的城鎮居民享受了95%以上的社會福利資源;而占全國總人口70%以上的農村居民只享有社會福利資源的5%。社會福利政策作為國家干預的一種手段,其意義不僅僅體現在維持市場經濟的良好運行上,更是體現了社會的公平正義。社會福利政策追求公平,適度普惠的社會福利模式介于“補缺型”和“普遍型”福利模式之間,首次將所有的公民納入了社會福利體系,農民享受到了由國家提供的社會保障與福利。這不僅是公民基本權利的落實,對于實現社會公平也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
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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