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勇
1895年,徐悲鴻出生于江蘇宜興,年少時家境貧寒。9歲時就與父親一同上街賣畫。
17歲那年,在父親的包辦下,徐悲鴻與同村的一名女子訂了婚。受到新思潮影響的徐悲鴻對自己的包辦婚姻十分不滿,在多次抗爭無效后,于婚禮即將舉行時憤然出走,外出求學。而這時,蔣棠珍卻在父親蔣梅笙開辦的宜興女子小學開始接受西式教育。
蔣梅笙出身于宜興的名門望族,自幼喜愛古詩,常與當地名士吟詩作畫。被稱為宜興的才子。1909年蔣梅笙在當地辦了第一所女子小學,他的女兒蔣棠珍便成了第一屆學生。
為避戰亂,1916年蔣梅笙舉家遷往上海,當時的徐悲鴻正在上海勤工儉學,有一次,徐悲鴻在蔣梅笙同鄉好友朱了洲的陪同下,登門拜訪了蔣家。飯桌上,徐悲鴻第一次見到了蔣棠珍。蔣棠珍當時梳了一條大辮子,垂在后面,前面留了個劉海,上身穿短襖,下身穿長裙子,雖是一般的學生裝,但同樣顯得楚楚動人。
在宜興上學時,蔣棠珍就曾聽同學談起過徐悲鴻。面前這位清秀儒雅的青年,多少讓她感到有些拘謹。但是,飯桌上徐悲鴻的幽默讓他們彼此拉近了距離。
正在上海震旦大學學習法語的徐悲鴻,周末沒有課的時候,總是會去蔣家。精通詞牌的蔣梅笙常與徐悲鴻討論詩詞。一老一少,互相唱和,讓蔣梅笙大有知己之感。徐悲鴻的每一次來訪,總能給蔣家帶來一些歡樂。蔣公館上上下下已經喜歡上了這個青年。
每一次總是坐在一旁默默傾聽的蔣棠珍,也吸引了徐悲鴻的注意。這個受過西方教育的大家閨秀,讓他感到與眾不同。就這樣,一對受到過新思潮影響的青年男女就這樣從好感開始,彼此相互靠近,一種發自內心的愛慕之情悄然萌發。
但是蔣棠珍是一個早已有了婚約的人。在蔣棠珍13歲時,由父母做主,與蘇州的查子含定了親。祖籍浙江海寧的查家與蔣家同是官宦之家。兩家門當戶對,娶親已是早晚之事。
受過西式教育的蔣棠珍也向往自由戀愛的婚姻,但眼前的事實卻是殘酷的,不久后,查家的迎親隊伍就要登門了,蔣棠珍的內心此時陷入了痛苦的掙扎中。
看著無助的蔣棠珍,徐悲鴻心中充滿了痛苦,雖然兩人均沒有表達感情,但彼此兩人心中已有了默契,而對于曾經身受包辦婚姻之苦的徐悲鴻,更是下定決心改變蔣棠珍和自己的命運,于是,徐悲鴻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徐悲鴻找到了同鄉朱了洲,告訴他私奔的打算,請他打探蔣棠珍的意見,朱了洲聞聽大吃一驚,在那個年代私奔畢竟是一件涉及家族名譽的事情。考慮再三后朱了洲最終還是決定幫助這對有情人。
幾天后,朱了洲找到蔣棠珍。朱了洲問蔣棠珍,說現在有一個人要帶你去日本,你愿不愿意跟他去。蔣棠珍想了一下說:“我去。”
在征得蔣棠珍的默許后,三人開始商議具體的私奔事宜。幾經商議,私奔的日期定于5月13日晚間,因為這一天小哥班將在上海首演浙江地方戲。由朱了洲出面邀請酷愛聽戲的蔣梅笙夫婦前往觀看。而徐悲鴻提前幾天向蔣梅笙夫婦告別,宣稱前往法國讀書,并秘密住進離蔣家不遠的旅館里,等待與蔣棠珍會合。
與此同時,徐悲鴻積極籌備護照等出國手續,在臨行前,徐悲鴻專門刻了一對水晶的戒指,并在給蔣棠珍的戒指上刻下了“碧微”兩個字,這是他給未婚妻蔣棠珍新取的名字。1917年5月13日晚,徐悲鴻把刻有未婚妻名字的戒指,放在貼身的口袋里。在旅館里焦急等待著,等待著蔣棠珍到來的那一刻。
上海的鏡花戲園里上演的《仁義緣》正到了高潮環節,該劇講的是窮困書生與富家小姐私奔的故事。蔣梅笙夫婦興致盎然,在一旁的朱了洲,面色復雜,心中惴惴不安。
蔣公館里,蔣棠珍的信已經寫完,這封信。是寫給蔣梅笙夫婦的訣別信。
夜幕遮掩下,徐悲鴻和此時已改名為“蔣碧微”的蔣棠珍匆匆踏上了為愛而私奔的路。這一年,徐悲鴻22歲,蔣棠珍18歲。破繭成蝶,為愛私奔的徐悲鴻和蔣碧微上演了一場現實中的《仁義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