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閣亭
五歲那年,他隨父母移居香港。父親患有嚴重的肺結核病,母親一個女人家獨自負擔養家的重擔,一家人生活十分清苦。病中的父親告訴他:“人窮沒有關系,就怕活得沒有志氣。有勇氣面對現實,面對困難,才是真正的強者和英雄。”他們住在香港木屋區一個混亂的巷子里。他幾乎每一天都受到小混混的欺侮,拳頭、磚頭加鐵棒,經常被打得鼻青臉腫。
他人小志大,每次受欺負都不會哭出來。身體和心靈受傷的他會悄悄走進自己的心靈花園——教堂和電影院。在教堂,圣潔的白鴿撲騰飛起,自由飛翔;在影院,屏幕上的英雄虎膽,雄心壯志在胸。黑暗中的他握緊自己的拳頭,告訴自己要努力奮斗,要將命運緊緊握在自己手心。
走出電影院,又有另一批小混混脅迫他加入黑社會,但他嚴詞拒絕,于是又被打得頭破血流。他發誓不向這種環境認輸。一貧如洗的艱難歲月,頻繁發生的暴力罪惡,他養成了永不屈服的性格,“我發誓永遠不會讓人家用槍指著我的頭”,在后來他拍的一部經典電影《英雄本色》中,他把自己的這句心里話放進了影片。
中學剛畢業時,父親去世了,懂事的他打消了去臺灣學建筑或是美術的升學夢,就讀于一所不收學費的教會學校。上學期間,他精讀了許多神學、歷史學、哲學、美術學著作,并且去電影院看了更多的電影。他最喜歡的是好萊塢的黑幫片、西部片以及黃金時期的歌舞片。這些電影的共同點是畫面都充滿了動感。他的夢想開始發芽,渴望有一天也可以拍出法國大導演皮埃爾-邁爾維勒那樣的電影作品。
從教會學校畢業,19歲的他懷著夢想上路,開始拍攝實驗電影。為了拍戲,他經常忙到連續三四天不睡覺,只能吃一毛錢一塊的干面包,但他同樣嚼得津津有味。他從沒有自我放棄,困境中,他的勇氣、自信和夢想反而逆流而上,愈挫愈勇。他相信自己有一天會異軍突起。為了一部成就自己的電影。他足足潛伏了十年。1985年,他等到了改變自己命運的《英雄本色》。他全身心,把自己的經歷和心靈融到這部影片。“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個機會。我要爭一口氣,不是想證明我了不起”,片中的這句臺詞就是他自己的生動寫照。他采用極為自信的手法讓暴力世界中彌漫出無法言語的浪漫,華麗而控制自如的鏡頭、精練的對白以及舞蹈般的槍戰動作令無數影迷為之傾倒。片尾在教堂里的生死決戰,可以代表暴力美學的精髓:燭光中映出的圣母像,背景中掠過的白鴿,一對最不應成為朋友的生死之交,共同執行著自己心目中的正義。他說:“這是我最想用鏡頭來表達出的東西,哲學式的電影,騎士般的主角,也表達了我心中的理想。”
《英雄本色》是他的人生轉折點,成就了之前被稱為“票房毒藥”的周潤發,同時也是香港電影的一座豐碑,開創了香港電影的“英雄時代”。蟄伏的失意男人征服了命運,迸發出了無比耀眼的光芒!一這是一次賭博,然而他贏了,將自己的命運真正握到自己手心!
他就是被譽為亞洲的馬丁·西科塞斯的吳宇森,一個在暴力這層外衣下,用電影描寫人物之間的情誼的“暴力美學大師”。從1968年導演的影片《偶然》到2009年的《赤壁》,他共執導了39部優秀電影作品。今年年底,63歲的吳宇森將開拍《飛虎群英》,這部新影片投資1億美金,號稱中國電影史上投資規模最大的影片。
票房,財富,地位,過去所失去的,吳宇森都用自己的才華和信念一一找回,他的隱忍和蟄伏獲得回報。“能掌握自己命運的人就是神”,英雄不老,借小馬哥之口,吳宇森吐出了自己的心志。出身卑微,不屈不撓,永不言棄,將自己能把握的那部分命運緊緊攥在自己手心,這就是他成功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