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母親說句心里話

矯友田

那次，我應朋友的邀請，作為嘉賓參加了他們電視臺舉辦的一個母子互動的公益節目。節目的主題是“我想對最美麗的母親說句心里話”。當時，被邀請到現場錄制節目的母親有50多位，還有她們的子女及部分家屬，現場的氣氛十分熱烈。

在眾多衣著時尚的母親中，我的目光被坐在最后排的一位母親給吸引住了。她長得非常難看，面部好像曾經受過重物的撞擊似的，有些扭曲。她的額頭上滿是疤痕，鼻梁骨也塌陷著。

一個20多歲、長相俊秀的女孩親昵地坐在那位與眾不同的母親身邊。很難相信，那個漂亮的女孩竟會有這樣一位相貌丑陋的母親。

根據編導的安排，先由每一位母親的子女登場，對觀眾講述一個關于自己母親的真實故事之后，再對母親說句心里話。一個個精彩動人的故事，時而令人捧腹，時而令人感慨；一句句發自子女們內心的真誠祝福，不僅令每一位母親的眼睛里都溢出幸福的淚花，也令現場觀眾和我們這些嘉賓感動不已。

當主持人把話筒遞給那一對特殊的母女時，現場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位母親身上。那位母親淺淺一笑，然后有點局促不安地垂下了頭。

這時，女孩為我們講述了她和母親的故事。

原來，她的母親也曾經有美麗的面容。但是在她3歲那年，父親駕駛機動三輪車載著她和母親外出辦事，在經過一個大斜坡的時候，車閘發生了故障。父親一邊手忙腳亂地操縱著失控的三輪車，一邊大聲喊著讓坐在車斗里的母親跳下去。

在那個危急關頭，母親抱著她跳下了車。而且自始至終，母親緊緊抱著她，沒有松開一根手指頭。為此，母親的臉重重摔在地上，當場昏迷。在那場車禍中，父親受了重傷，母親遭遇毀容，只有她僅僅受了點兒皮外傷。如果當時母親從失控的車上往下跳時，哪怕只伸開一只胳膊撐向地面，也不會傷得這樣嚴重。可是，為了女兒的安全，母親情愿選擇用這樣的方式保護女兒。

女孩講完故事之后，現場的觀眾大都流下了眼淚。在掌聲平息后，主持人請那個女孩對母親說句心里話。

女孩說：“母親毫不猶豫地用她一生的美麗換回了我的生命。現在，如果可能，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換回母親的美麗。”

此刻，鏡頭對準了那位可敬的母親。主持人問道：“在那個危急關頭，是什么力量促使您做出這樣偉大的舉動呢？”

那位母親平靜地回答道：“其實，至今我也不認為自己的舉動有多么偉大。我想，那個時刻，任何一位母親都會這樣做。”

說完這句話，這位母親淡然一笑。那個瞬間，我覺得，她的笑容足以溫暖整個世界。

（曉晨摘自《燕趙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