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掐哭

孫道榮

今年春節晚會上，軍旅題材小品《水下除夕夜》感動了無數觀眾。小品以“新聞聯播”、“天氣預報”、“焦點訪談”3個環節串聯，詼諧而感人地展現了潛艇兵在海洋深處歡度除夕的故事。這是一部讓人看了情不自禁掉眼淚的小品。

那些堅守在邊防線上的軍人，他們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兄弟，我們的親人啊。我們團圓了，他們還在默默地為我們站崗。我們怎么能無動于衷呢？

一直以為，這樣的故事雖然感人，卻離我們很遠，我身邊的同事朋友，雖也有子女或親戚參軍的，但都很普通，在他們身上，似乎從來也沒有發生過什么驚天動地或者感人至深的故事。

大年初七，剛上班，就聽到辦公室里熱鬧的喧嘩聲。走過去一看，同事老湯正在眉飛色舞地對大家說，他的外甥上春節晚會了。

誰啊？大家都以為是哪個明星。

“就是海軍護航編隊，打擊索馬里海盜的那個海軍護航編隊啊！他們在印度洋上向全國人民拜年了，你們看到了吧，前面一排手持國旗右下角的那個海軍戰士，那就是我外甥啊！”老湯激動地比畫著。

這個鏡頭我們都看見了，但說實話，誰也沒注意右下角的那個海軍戰士，那么多戰士，哪看得清啊。

“大年初二，我趕到嘉興，給姐姐一家拜年。剛吃過晚飯，姐姐家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了，一接，竟然是外甥從印度洋的軍艦上打回來的。”老湯看看大家，忽然問，“你們絕對想不到，外甥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媽，我想吃家里的炒青菜。這就是外甥跟他媽媽說的第一句話。”老湯說，“軍艦出遠海，有時一連幾個月都吃不上一口新鮮蔬菜，都是罐頭和冷凍食品。”

這倒是我們沒有想到的，設施那么先進的軍艦上，軍人的生活還這么艱苦啊。老湯告訴我們，他這個外甥，當兵11年了，幾年才能回來一次。部隊保密性強，常常幾個月家里都不知道他的行蹤，唯一的聯系方式，是外甥主動打電話回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打電話回來，所以任何時候，家里都會留一個人在家，為的就是等他的電話。

老湯說，外甥前年結了婚，去年喜得千金。可是，孩子出生快一年了，還從沒見過爸爸。外甥打電話回來時，孩子已經睡著了。為了讓外甥聽聽女兒的聲音，外甥媳婦想喊醒女兒，可是怎么喊都喊不醒。情急之下，外甥媳婦用手狠狠地擰孩子的屁股，孩子疼得“哇哇”大哭。電話那頭，老湯的外甥又喜又痛：“聽見了，聽見了，爸爸這次執行完任務，一定回家看你！”

不到一歲的孩子，哪里聽得懂啊，她只是拼命地哭泣，她的媽媽掐疼她了。

同事們的眼圈都有點兒紅了。老湯忽然對我說，把我外甥這個故事寫下來，也許會成為明年春節晚會的一個節目。

我點點頭。雖然不敢奢望這個細節會被選中，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是春節晚會上的那些小品，還是老湯外甥媳婦那揪心的一掐，都是發乎真心，出自真情。而真情總是令人難以忘懷。

（麻連飛摘自《合肥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