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探討

劉 茂

摘要作為新確立的罪名,司法解釋并沒有明確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適用條件及其構成要件,致使實踐中出現分歧。本文結合刑法的基本理論,對該罪的相關問題進行了簡要的探討。

關鍵詞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

中圖分類號:D924.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0592(2009)05-342-01

根據《刑法修正案(六)》第十九項之規定,窩藏、轉移、收購、銷售贓物罪修正為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但對這一新罪名的適用條件及認定標準,相關的司法解釋并沒有進一步明確規定。本文結合刑法基本理論,對相關問題作以探討。

一、罪名的認定

窩藏、轉移、收購、銷售贓物罪是典型的選擇性罪名,立法上對四種行為方式做了明確區分。而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罪名適用卻涉及兩個問題:一是掩飾與隱瞞之間能否選擇,二是犯罪所得與犯罪收益之間是否可以選擇。

對于掩飾與隱瞞之間能否選擇問題。從語義上講,掩飾是指遮掩、修飾使看不出真相,隱瞞指隱瞞真相不讓別人看到。二者是一對近義詞,而且相互交叉,只是掩飾側重于以主動的行為掩蓋,隱瞞側重于知情不舉。二者不是對立的詞語,且司法實踐中贓物種類繁多,各種掩飾、隱瞞行為也難以截然劃分為掩飾、隱瞞之一。如果人為地將兩個有交叉的同義詞拆分,則不符合常人對兩個詞語的理解,也不能形成約定俗成的效力,因此,掩飾、隱瞞不能選擇適用。

犯罪所得與犯罪所得收益則具有截然不同的內涵與外延,具有可區分性。犯罪所得指從事刑事犯罪活動所獲取的財物或利益,是財產、經濟犯罪等直接指向的犯罪結果。犯罪所得收益指行為人獲取犯罪所得后繼續運作所產生的經濟利益。如行為人使用商業秘密后有針對性地降低銷售價格,實現了銷售額的增長,增長額便屬于犯罪所得收益。犯罪所得是犯罪既遂的當然利益,犯罪所得收益是在犯罪所得基礎上進行操作的衍生利益。二者具有明確的可區分性,可以選擇適用。

二、對“犯罪所得”中的犯罪的理解和認識

犯罪所得及犯罪所得收益中的犯罪應作何理解,是理解為前罪必須構成犯罪,還是理解為犯罪所得既包括犯罪所得,也包括違法所得。筆者認為,犯罪所得的“犯罪”應作擴大解釋,犯罪所得不僅包含構成犯罪所得,還包括違法所得。

(一)與罪刑相適應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刑法原則相適應

若以構成犯罪或犯罪既遂所得來理解“犯罪所得”中的犯罪,根據某省的立案標準,盜竊罪的立案數額為2000元,職務侵占罪的立案數額為10000元,如果行為人收購價值2000元的盜竊所得贓物則構成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而收購他人價值9000元的職務侵占財物反而不構成犯罪,這明顯是同一行為不同處罰,違反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律原則。

實踐中常有行為人多次或為多人窩藏、轉移、收購、銷售用非法手段獲取的贓物案件,雖然每次行為本身都不構成犯罪,只是一般違法行為,但行為人收購贓物的行為根據刑法總則累計計算,已達到數額巨大,情節嚴重的程度,其社會危害性和人身危險性顯而易見,但如果“犯罪所得”以“構成犯罪所得”,甚至是“犯罪既遂所得”來認定,則上述行為無法被追究刑事責任。顯然有悖于罪刑相適應原則。再者,如前罪因行為人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不構成犯罪,掩飾隱瞞的行為也因此不構成犯罪,這必然會助長社會一部分人的僥幸心理的刑法適用上的不平等和混亂。

(二)符合《刑法修正案(六)》的執行目的

《刑法修正案(六)》對原條文作了修改:在犯罪對象上,由“犯罪所得贓物”擴大為“犯罪所得及其產生的收益”;在犯罪方式上,增加了“以其他方法掩飾、隱瞞”的兜底性規定;在量刑上,擴展了“情節嚴重的”量刑標準。立法者加大打擊此類犯罪力度的初衷顯而易見,可見將“犯罪所得”理解為“違法所得”才符合立法者的目的。

(三)維護刑法體系的完整性

現行刑法體系對非法持有、買賣諸如假幣、毒品、槍支、彈藥等違禁品行為規定為獨立的犯罪,而將其他種類的違禁品劃定為本罪的對象,如窩藏、轉移、收購、銷售了此類違禁品,卻要以這些違禁品的犯罪所得犯罪既遂來認定,明顯不當,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刑罰體系的漏洞。目前針對“犯罪所得”的理解沒有明確的司法解釋,鑒于以上原因應將“犯罪所得”擴大解釋為違法所得。建議有權機關盡早做出解釋,以消除適用上的無所適從,維護法律的確定性。

三、如何認定“明知”

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犯罪收益罪在司法實踐中是多發犯罪之一,本罪的主觀要件要求明知,為了打擊犯罪,維護良好的社會秩序,需要證明行為人主觀明知的存在,但是實踐中,行為人多會隱藏和否認其明知是犯罪所得的事實,這給司法工作帶來不便。本文主張以推定的方式來獲得行為人的明知。

從認識論的角度看,明知的認定是對客觀存在的主觀心理事實的確認,屬于事實認定的范疇,明知相對于客觀危害行為屬于主觀因素,但對于司法人員來說確實需要證明其客觀存在,認定明知就是運用主觀去認識客觀存在過的明知的過程。從方法論上看,明知的認定包括證據認定和推定認定。如果沒有被告人關于明知的供述等直接證據,依靠間接證據又無法排他地推導出結論,此時依證據推定則無法認定明知,這種困難經常發生,這時可行而且唯一的方法就是根據現有的客觀狀況進行明知的推定。一般認為,在推定為明知時一般可以考慮的因素包括:行為人初次見到、接觸贓物的時間;交易行為的地點和方式;物品的價格;物品的特征;物品的數量;行為人接受的是個人一般不能持有的物品;行為人對出售人的了解程度等。

為了及時打擊犯罪并且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進行明知推定時,應注意以下幾點:第一 ,明知推定必須以客觀事實為根據,不能憑借公安、司法人員的主觀臆斷來推定,也就是說推定結論的基礎必須是客觀行為與行為人心理狀態的常態聯系;第二 ,雖然推定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是真實的 ,但不排斥特殊情況下出現錯誤,因此應當允許被告人反證來克服虛假性 ,即如果被告人確實能證明自己收購、轉移、出售物品時不明知是贓物,就不能維持原推定結論;第三,推定方法只應在是否具有明知是贓物,并且沒有直接證據加以證明是明知的情況下才可運用 ,不得一概以推定方法代替調查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