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尼梯田的涼意中駕車穿行

童亞麗

這是一次西南萬里自駕的尾聲，我們兩人一車，離開炎熱的西雙版納，繼續著翻山越嶺的行程，準備取道江城、綠春，前往元陽梯田。

無江的江城，河谷里的大黑山

生性好水的我自然對江城充滿了想象。當我們的小轎車左旋右轉無休止地爬行到又一高峰時，已近黃昏。有些擔心要在黑暗中蜿蜒向下才能抵達江城，然而不久便在兩邊的山林里出現了星星點點的房屋，甚至有些農家樂的招牌。繼續往上，江城縣城陡然出現在眼前原來是座典型的山城。

抱著江城定有江的信念，我們開著車沿縣城狹窄的街道穿行，尋覓江邊的賓館，枕著江水入眠可是旅途中至美的享受。可惜從老城區降到新城區，連水潭都沒見到一汪，只好挑間可停車的干凈賓館住下，在街對面的川菜館吃過晚飯，隨意走走，嘆息中國的縣城無論貧富大小，都是驚人相似的雜亂。

晨起，毫不留戀地出了縣城又進入莽莽森林山頂云霧繚繞，空氣清新，一座座茶山泛著青綠，想來一定出品不錯。

接下來的道路就沒那么輕松了，從江城下到真正的江邊有十多千米土路，時值大霧，多達二十幾處的泥石流，路毀嚴重，泥濘不堪。小車走得實在太艱難，得次次下車巡視路況，搬開擋道的石塊，再小心翼翼地緩慢通過，饒是如此，也難免經常掛底盤，硌得人心疼、肉跳，十多公里的路竟開了一個半小時。

江城在山頂上，沒看到江，大黑山反而在江邊，依山傍水。這里的哈尼人民淳樸好客，我們在路邊人家找水喝時，就碰到三位可愛的編著民族帽的快樂大姐。

從西雙版納開始，我們沿途碰到的基本都是少數民族同胞，算起來至少有傣族基諾族哈尼族苗族、瑤族壯族彝族等，他們的服飾各有特色。一般少數民族的服飾都是純手工自制的，色彩鮮艷，裝飾精美。感慨，再大的山再貧窮的土地也阻止不了人們對美的追求。

綠春，邂逅哈尼十月年

過了江邊的大黑山我們已經從思茅地區穿越至紅河州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云南的行政區劃除了市，更多的是少數民族自治州，而經驗證明：但凡跨省跨州跨縣境的交界地方，路況往往非常糟糕，如同我們千辛萬苦地從江城跋山涉泥到達綠春縣，一進入綠春境內道路就明顯改善，雖然彎路依然多且急，但路面相當平整，兩邊青山綠樹，小車行駛起來十分順暢。

中午時分抵達綠春縣城。這是個以哈尼族為主要居民的少數民族縣城。縣如其名，除了城區，四周翠綠如春空氣清新怡人。每年哈尼十月年期間，都要在城內的主干道擺起哈尼長街宴，長街宴從縣頭擺到縣尾，綿延數千米，規模盛況非常壯觀，綠春的長街宴還申報了世界吉尼斯記錄。

今年的長街宴將在11月4日進行，離我們到達的日子僅差五天，差點絆住我就地等待。轉念想想這不過是當地政府為旅游開發而組織的表演秀，也就擦肩而過了。

綠春縣境內的哈尼族人都過哈尼十月年，可惜的是多數村寨散布在高山叢林之中，小車無法抵達我們能了解到的資訊實在有限，問來問去也沒找著個確切的目的地，只能萬分遺憾地告別綠春，向著元陽進發，奔向著名的元陽梯田。

夕陽西下老虎咀

從綠春出發，走在崇山峻嶺之上，空氣格外清新，金秋十月看到的竟是滿眼新綠，而更吸引眼球的是一片大過一片的壯美梯田元陽，身未至，眼先行。

傍晚時分我們終于到達大名鼎鼎的元陽梯田的第一個著名觀景點+老虎咀。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規模的整山梯田，震撼不已。天色已晚，光線已是十分朦朧，興奮的我先是竄上跳下尋找最佳取景點，遺憾著鏡頭的狹小。

雖然我們所到的時間并非觀元陽梯田的最佳季節，但僅此一眼，僅此一處，能目睹這人造的奇觀已覺不枉此行。

隨著最后一抹夕陽沉去，霧氣逐漸上升四周寂靜無人，似乎被梯田擊中的我突然停止了雀躍，久久地呆立，思緒早已騰云駕霧，不知身在何處。

是夜，住在新街鎮，一個很不發達的小山城，按當地旅游提示，第二天早四點起床，駕車前往多依樹景區觀看日出。

多依樹，梯田云海分外妖嬈

往多依樹的道路是長長的彈石土路，只有我們一輛車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憑著旅行中的靈感，我們順利到達高山之巔的觀景點，四周漆黑一片，推開車門寒氣逼人，還沒睡醒的我們躲在車內小睡起來。

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窗聲驚醒，睜開惺松的睡眼，只見兩個提著籃子身著哈尼服裝的小姑娘翹首倚車，耳邊響起童音：“叔叔，阿姨，買雞蛋嗎?”我暈啊，這么早!

天終于朦朦透亮，激動的我嚴陣以待，期盼捕捉到神圣的第一抹陽光，無奈天不從人愿，大霧彌漫，太陽公公被堵了個嚴嚴實實梯田也如同害羞的處子，半遮半掩，遲遲不肯揭開神秘的面紗。

天越來越亮，日出是沒指望了，還是個陰霾之天，好在這天人合一的產物似乎更通人性，一點也沒讓我們失望：當霧幔層層褪去，田埂長長的圈弧一層套層，曲線優美，妖嬈多姿，灌滿水的田里如明鏡般透亮，靜靜地將天空的色彩攬入大地懷中，云霧繚繞的半山中還掩映著點點村莊，變幻莫測，恍如天上人間。

興致勃勃的我拉上賣雞蛋的小姑娘，向著山下的霧靄奔去，當我終于置身其中時，感覺渺小的自己無比的茫然。

離開時，我還在想象著太陽照射下的梯田該是何等流光溢彩，也許不愿我們成為匆匆過客，這天梯似乎以天氣暗示著我們：要想感受更多的美麗，還需要更多的停留與守候。

箐口，天梯深處有人家

在多依樹看完沒有日出的日出，我們前往箐口古村，全稱元陽箐口哈尼族民俗村，村內生活著150戶人家800多人，規模不小。箐口古村位于半山腰，四周梯田環繞村內綠樹成蔭最為奇特的當數建筑，以茅草搭成蘑菇狀的草屋頂，砌以古樸的磚墻，遠遠看去似極了一簇簇可愛的蘑菇房屋內部也別具特色，總共分三層，底層養牲畜，二層住人頂層是倉庫。

在淡季出游的最大好處是沒有成群結隊的游客紛擾，我可以靜靜地沿著村內古老的石板路慢慢穿行，時不時與路過的村民孩子聊上幾句，也偶爾走進一戶人家，探究一下哈尼族的家庭生活，行至中央廣場，充滿圖騰色彩的木石裝飾雖說有營造之嫌，但算得上別有風味。

雖然村子成了旅游熱點，但村民們的生活看起來依然恬靜，孩子們村頭巷尾地自由玩耍，大人們用古老的方法打過年用的糍粑，在田間地頭勞作，稍有不同的是老人家能在自家的屋外做點烤豆腐生意。

在村內轉悠良久，想到村外高處去拍村莊的全景，一位天真無邪的小男孩主動帶我抄近路繞到村后的梯田上觀景拍照，廣闊的梯田因為人居的點綴而顯得更為生動。美中不足的是回村路上邂逅一群去上學的哈尼族女孩，在我征得她們同意拍了張照片后，她們還要求給錢，令人好生懊惱。

這天因為開始得早，不到中午就看完了，既然無意久留不如速速離去，便沿著梯田邊的公路直向下，經過平緩的元陽新縣城，前往古城建水。

自駕提示：

昆明至元陽324千米，自駕車約需8－9小時；西雙版納至江城243千米，自駕車6小時左右，江

城距元陽260千米，自駕車7小時左右。

如果時間充足，可以考慮以下非常規自駕車線路：昆明－西雙版納－江城－綠春－元陽－建水，既可領略西雙版納傣族風情，往元陽方向沿途還可以看到風情迥異、原汁原味的少數民族風情及建筑，綠春境內也有梯田景致，更是哈尼十月年的最集中地；建水也是個很有特色的古城，有各色彝族，還有舉世聞名的燕子洞有時間還可以深入紅河縣，據說那里的梯田更為壯觀，而且去的人很少。

從昆明前往元陽是常規走法，路面較好：我是從西雙版納過去的，路面較差。

無論從哪里出發，進入滇南一帶都是山高路彎，一定要注意駕駛安全，盡量不要開快車和占道。江城到綠春的路況較差，最好開底盤較高的越野車前往。經過縣城看到加油站時最好加滿汽油，云南省的汽油比別的省份貴，且越往偏遠的山地，價格越高，最多會相差近1元錢/升。

資訊：

1、元陽梯田位于紅河哈尼族自治州哀牢山區，有近3000年的開墾歷史，成熟景區有三個：一是壩達景區，包括箐口、全福莊、麻栗寨、主魯等連片1.4萬畝的梯田；老虎咀景區包括勐品、硐浦、阿勐控、保山寨等近6000畝梯田：三是多依樹景區，包括多依樹、愛春、大瓦遮等連片上萬畝梯田。這些景點之間多相距數十千米，如果只是一般游覽一天足夠。推薦景點老虎咀、多依樹、箐口。

元陽梯田景色最佳的月份是從每年11月至次年4月。梯田灌滿了水，層層梯田，銀波蕩漾，拍攝效果最好。12月至次年1月則可以拍到非常獨特的紅梯田。這是因為此時的水田里漂浮著紅色的浮萍等植物，色彩絢麗。

元陽拍攝梯田，不同的時候會有不同的震撼，其中猶以日出日落時分的元陽梯田最為壯美。有些地方適合清晨拍攝，比如多依樹，有些地方適合黃昏拍攝，比如壩達和老虎嘴。

2、看梯田景觀最好住在半山腰的元陽新街鎮(老縣城)，少數梯田拍攝景區如勝村等也有家庭客棧，住宿條件都較差，新縣城環境條件較好但在山下，距離新街鎮一小時車程，距景區更遠。

元陽縣十分貧困，沒有太特色的民族食品，一般選擇干凈衛生的餐館簡單用餐。

3、按照哈尼族歷法，把農歷十月作為新舊替換的年末歲首，故稱“十月年”。十月年一般從農歷十月第一輪屬龍日開始至屬豬日結束，時間大約一周。

十月年里有很多精彩的活動，其中最熱鬧的數“長街古宴”，是哈尼人為了慶祝一年的豐收而舉行的慶典。長街宴以村寨為單位，家家戶戶用篾桌擺出自家可口的飯菜，少則幾十桌，多則上百桌，擺在街上，匯成一條宴席長龍。綠春縣城的長街古宴，由縣城附近的12個村寨聯合舉辦，是集宗教、飲食、歌舞、服飾等民風民俗文化為一體的民間盛大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