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偉
紅河哈尼梯田是真正的大地雕塑。
而創造梯田的哈尼族,則是大山的雕塑家。
在哀牢山區域內哈尼族因為開創了聞名中外的紅河哈尼梯田,被人們贊譽為雕刻大山的民族,是大地的藝術家。
大地的雕塑——紅河哈尼梯田
2月早春,正是觀賞、拍攝哈尼梯田的最好季節。我帶上攝影器材來到了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陽縣,在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刀鴻平的陪同下,開始踏上了去探秘,觀賞那聞名中外,被稱為天下一絕,人間奇跡的紅河哈尼梯田之旅。
汽車馳出縣城所在地南沙鎮后,經過半個多小時的行駛,到了元陽縣原來的老縣城所在地新街鎮時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候住進了云梯大酒店后因第二天要起早到勝村鄉的多依樹村去拍攝日出的情景,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5點半鐘,我們便起床了。因為要到勝村鄉的多依樹村拍攝日出,必須這個時候就要出發。不然,去晚了拍攝不到最壯觀的日出景象,那將會給此行帶來很大的遺憾呀。汽車剛駛出新街鎮不遠,便進入了現在被規劃為紅河哈尼梯田核心區的元陽縣新街鎮的箐口村勝村鄉的多依樹攀枝花鄉的猛品等景區,那景色秀麗的哈尼梯田和仙境般的村寨便漸漸地呈現在眼前了。由于這天的天氣比較好,天空上的月光很明亮,所以盡管是在黑夜里,那些從山腳一直沿著高低起伏的大山,一級一級地像天梯般地直延伸到山頭高差達1千多米的梯田在月亮的逆光照射下,全都變成了一面面千姿百態的明晃晃的大鏡子。
當我們摸著夜路來到了勝村鄉的多依樹村時天還沒亮,找到選好的拍攝地點時,漸漸地天開始亮了,但是太陽還躲藏在觀音山背后沒有出來,那乳白色的云海就宛如一床白紗,蓋在了村莊山谷梯田之上,隨著山風的吹拂,那彌漫在梯田上空的云海慢慢散開了,露出了宛如美少女般沉睡的梯田……夜幕已漸漸地退去,晨曦開始出現了。忽然,那高大的觀音山背后的天穹變紅了,將飄浮在天上的云彩染得通紅,云彩又將這些絢麗的色彩反映在梯田上,剎那間,梯田水面變成紅,黃等絢麗色彩的明鏡,而田水又在山風的輕佛下泛起一片片的金色的鱗鱗波光,波光中云海卻是乳白色的,而山崗是黑色的,
忽然,太陽慢慢地升起來了,頓時,梯田水變紅了,村莊紅了,整個大地都變紅了……
面對著這大自然的經典藝術之作,不論是多么美麗的贊美、形容詞語在它的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技藝多么高明的攝影家面對著它,頭腦里的構思也是蕩然無存,一片空白……我的心不禁一次又一次地被深深地震撼著,這是被大自然的神奇之筆和哈尼族同胞所畫下的這一幅幅巨大的山水畫、油畫而引起的震撼,是哈尼族同胞在漫長的歲月中以堅強的意志、信念,智慧力量與大自然奮力拼搏求生存而創造出的奇跡啊!
溫暖的陽光映射在山崗上,樹林問的小鳥也睡醒了,放開歌喉發出了一串串悅耳的鳴啼,早起春耕的哈尼大哥、阿妹們趕著耕牛唱著歌兒進山來了……
我上前攔住他們問道:“大哥,田里的谷子都已經收完了,應該休息一段時間了。怎么這樣早就下田了呢?”
憨厚的哈尼大哥聽了我的話笑了笑,說:“月亮太陽可以休息一下,莊稼人可休息不得呀!現在不去犁田,那節令可不等人呀。”
聽他這樣一說,我抬頭往四周看去,呵,可不是嘛,剛才還是景色如畫的梯田風光畫面,現在已經開始有了春耕的人們,他們有的在驅趕著耕牛翻犁田地,有的在整理農具,呈現出一幅優美的春耕山水畫……
哈尼族——雕刻大山的藝術家

梯田是哈尼族開墾的,所以人們稱之為紅河哈尼梯田。
而紅河哈尼梯田被稱為是雕刻在大地的絕世藝術品,哈尼族所以被贊譽為雕刻大山的藝術家。
哈尼族離不開大山,他們和大山是一個完全的整體,是一個與大山相親相融的民族。
哈尼族主要聚居于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紅河南岸的元陽,綠春,紅河、金平等縣,有著卡多、雅尼、豪尼、碧約、白宏等支系。哈尼族源于南遷的古代北方的羌人。羌人原來游牧于青藏高原,后逐漸向南遷移。公元前3世紀,其先民已經居住在今四川大渡河南岸及雅壟江以東的沼澤地帶。7世紀已居住于今哀牢山、無量山區一帶。哈尼族的語言屬于漢藏語系藏緬語族彝語支,其中又分哈尼愛尼。碧約卡多,豪尼白宏等三種方言和若干土語。
哈尼族是怎樣來到這里開墾梯田的呢?當我向刀鴻平了解這些情況時,他告訴我:
哈尼族屬于古代北方的羌人,原來游牧于青藏高原,后逐漸向南遷移。公元前3世紀,哈尼族的祖先已經居住在今四川大渡河南岸及雅壟江以東的沼澤地帶。后來,因為發生戰亂,哈尼族被其他民族打敗,追殺,便開始大規模地南遷,來到了今天的紅河北岸居住下來……
宋末元初,居住在紅河北岸的哈尼族先民,因所居住的地方水源短缺,戰事頻繁,難于生存。于是,他們便開始大規模地南遷,從六蓬、乍拉等渡口渡過波濤翻滾,水流湍急的紅河來到南岸與早先生活在哀牢山區的彝族先民一起在水源豐富的海拔1000米以上的山坡上開創梯田。到了明清時期,壯、傣苗、瑤等民族又先后遷到這些地區,使梯田進入了大規模的開發時期,經千百年營造,形成了今天紅河南岸規模宏大壯觀的哈尼梯田。
哈尼梯田從開創至今歷史悠久,有文字記載也有1300多年的歷史了,他們在進入農耕時代時就有了梯田。據唐代樊綽《蠻書》中記載:“蠻(哈尼等民族)治山田,殊為精好。”
明代大農學家徐光啟《農政全書》將哈尼梯田列入全國七大田制之一,稱為“世外梯田”。清代嘉慶《臨安府制·土司志》記載了哈尼族梯田的壯麗圖景:“依山麓平曠處,開鑿田園,層層相間,遠望如畫。”
雍正年間的《云南通志》具體記載了哈尼族首領龍嘴(元陽納更土司)、吳蚌頗(紅河左能土司)因率部開墾梯田,受到清政府表彰封賞的事跡。《哈尼古歌》還生動地記錄了哈尼族開墾梯田的每個細節。而《哈尼族簡史》中所說:“從支部南各少數民族耕種山田的技術看,只有哀牢山下段哈尼族梯田達到‘殊為精好的水平。”
這些史籍,記載了哈尼族從唐代初期就開始在紅河南岸哀牢山區定居下來開墾大量梯田的史實。
而要詳細地了解哈尼族開墾梯田的細節,刀鴻平建議我去攀枝花鄉的硐鋪村采訪被哈尼族同胞們稱為“摩匹哈臘”的朱小和。“摩匹哈臘”是哈尼語:摩匹中的大老虎。意思就是哈尼族的摩匹中本事最大的能人最著名的歌手。
于是,第二天我便來到了朱小和所在的元陽縣攀枝花鄉。在鄉政府,年輕的女鄉長彭鳳琳派了車輛并安排了副鄉長張兵陪同我一起下鄉,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艱難行駛,我們來到了距離鄉政府有7千米山路的大山上的硐鋪村。
我們來到朱小和家里時,他正在房前的鐵匠爐子前打著鋤頭,鐵鍬等農具。看著他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穿著打扮,實在是和我頭腦中所存在的哈尼族的大摩匹的形象聯系不起來。
一提起哈尼族的摩匹,熟悉的人心里不禁會產生敬畏之情。敬,因為他們是哈尼族同胞中的“大知識分子”、“最有智慧的人”。在平時的生活中,他們和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兩樣,而當寨子里有祭祀活動,由摩匹主持儀式的時候,他們就有了至高
無上的權力。就是連過去的土司、大頭人,這時也只能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人群里聽摩匹的指揮。此外,摩匹們在寨子里還肩負著給人看病,驅鬼送神的重任。而逢年過節,婚喪嫁娶時,更需要摩匹們來主持儀式。凡哈尼族的寨子里,都有摩匹。
哈尼族的摩匹,并不是人人都能當上的。因為根據《古歌十二調》《三種能人》的傳說在遠古的時候,一只巨大的神鳥下了三個神蛋,并由大黑母雞孵化出了三種人,就是頭人摩匹,工匠。在大神煙沙的田地里栽下了頭人、工匠、摩匹的種子,種出了三種能人,所以,寨子里的人在挑選摩匹的時候,則是要挑選那些為人正直,說話對得起天地,做事對得起良心的聰明人來做傳人。而傳人們必須要能夠背誦史詩、家譜和懂得并能夠主持所有的祭祀,而且還要懂得醫術能為人們治病。當要成為摩匹時,還要經過嚴格的考試。口試由大摩匹任意點出傳統古歌中的任何一章一節,而在演唱過程中則要求語言流暢氣呵成。如果一時遺忘或者是遺漏,那這次考試就是失敗了;考試通過的徒弟,從師傅那里接過一把殺生祭祀用的刀子和一個布包,就可以開始行使摩匹的職責了。而今年70多歲的朱小和,就是被生活在紅河南岸的哈尼族稱為摩匹中的大老虎——大摩匹。他能演唱長達5000多行的哈尼史詩,還能演唱276000行的哈尼古歌。被廣大的民族學專家和人類學家們視為珍寶的那本共7章32萬字,內容涉及哈尼族的歷史,地理、生產生活、風俗民情、神話傳說的書籍——《哈尼阿培聰坡坡》便是由他親自演唱,人類學家史軍超記錄,整理而成的。
在朱小和家那幢簡陋的房子里,我們邊喝香茶邊聽他講述著他自己這一生所走過的旅程,當我向他詢問哈尼族是怎么樣開墾梯田時,他清了清嗓子抬頭凝視著門外的山巒,唱起了哈尼族的古歌。
朱小和是家傳三代的世襲摩匹,他的大爹是一個大摩匹,還是勐土司家的專職摩匹。他年少時跟隨著爺爺到田里的田棚里去守田時,在田棚里一次又一次地聽爺爺唱古歌,爺爺唱的那些古歌便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朱小和從沒上過學,他的父母去世得早。他從8歲時就跟著大爹走村串寨,參加各種祭祀活動。為了繼承祖祖輩輩口碑傳誦的這部民族遷徙史,他12歲就跟著爺爺,大爹刻苦學用哈尼酒歌“哈八惹”演唱史詩。到了14歲,他又學起了打鐵。寨子里的火塘邊、鐵爐旁,成了他求學,練習“哈八惹”的地方。他因為不不識字沒法用筆記錄便全憑心記,反復吟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使他不僅是遠近聞名的鐵匠師傅,還逐漸成為哀牢山區頗有名望的哈尼族歌手。他的記憶力強,哈尼人的古歌,他聽了一、二次就能背誦如流,數萬行的歷史詩,只要提個頭就能一氣唱完。后來,他從大爹手里接過一把殺生祭祀用的刀子,當上了一個真正的摩匹,隨后也成了勐土司家的專職祭司。
聽到朱小和在唱古歌,村子里的一些老人們紛紛來到他家,聽他訴說本民族的滄桑歷史,看著漸漸圍攏上來的鄉親,朱小和開口唱道:
親親的兄弟姐妹們,圍坐在火塘邊的寨人:先祖傳下來的古今,像鮮花開滿了山間;先祖留下的古歌,像畫眉在樹上婉轉。我已唱過三個夜晚,你們得了三夜的喜歡;我已唱贏了七個歌王,七朵金花插在耳邊,今天啊,又要唱出新新的一篇。
……
鄉親們樂得張開嘴哈哈大笑了起來,屋子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鄉情……

種田離不開水源,沒水秧苗就不能成活。然而,在這高山之上的梯田上面并沒有水庫,梯田的水從哪里呢來?望著門外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的一臺臺壯觀的梯田,我不禁提出了這個疑問。
朱小和哈哈地笑了,他指著山頭上的森林告訴我山上雖然沒有水庫但是有大片的森林,那些森林就是梯田的水源。哈尼族有句俗話“樹能扯水,樹能保水”,不論山再高,坡再陡,只要有樹,有森林,便有涵養水源的依靠,就能把水“扯”上山去。也就是說,只要保護好了森林,而森林就能積蓄地下水源。當地下的水位提高到了一定的高度時,山泉水便會自然往外涌出了。這就形成了在哀牢山區山有多高,水有多高的奇特景觀。
森林為哈尼人提供了水源,他們格外愛惜森林,他們除了崇拜樹林將村子前的一座森林視為“寨神林”逢年過節進行祭祀外,還立下村規嚴禁砍伐溪河兩岸和山箐的森林,以保護水源。他們對水特別珍惜,根據不同地形、土質修堤筑埂。田埂寬僅1尺,壘砌田埂從最下層開始,有的用粘土摻和石塊壘砌,有的則全用粘土夯壓。埂上綠草以發達的根系抓住田埂使其更堅固。每塊田埂均有淌水的出口,由上而下,層層涵養,不漏水不潰決。為了不誤農時,哈尼人民自古以來就有“刻木定水”的民約:根據一股山泉所能灌溉的面積,人們經協商擬訂每塊田應得的水量,按水流流經田地的先后順序,在水溝與田塊的入水口處設一橫木,并在橫木上將那塊田應得的水量刻定位置,讓水自行流進田里。
在農耕方面他們先在陽光水源充足的斜坡地帶種若干季旱地作物,并用草木灰、火土、蒿枝和水冬瓜樹葉將銹水田,冷菁田改造成肥土梯田。冬季,男子鏟埂、打埂、翻犁水田、翻挖旱地。2月,運送肥料,播種山地作物。3月,布谷鳥開叫時栽插秧苗。
離開了硐村,我們的汽車沿著彎曲的鄉村公路盤旋而下。當轉過一個大彎道時,對面山梁上上萬畝的梯田就映入了我們的眼簾。望著那壯觀的哈尼梯田景象,哈尼族那道古老的歌謠好像又傳入了我的耳際。
哈尼梯田文化最古老、最完美的村子——篝口村
哈尼族居住的山寨,是一幅美麗的大自然山水畫!
哈尼族的村莊,是神仙們居住的地方。
哈尼族的村子,是一處此景只應天上有的美麗家園。
這是到過哈尼族村寨的游客們發出的詩一樣的贊美語言。是啊,從古到今,哈尼族同胞們以自己勤勞的雙手創造了有一千多年的古老梯田的同時,也構建了以森林、村寨、梯田、河流四度同構生態系統原汁原味的美麗家園,而元陽縣的箐口村,就是其中最典型,最美的一個村莊。當久居大城市的人們從電影《婼瑪的十七歲》中看到箐口村的美麗景色時,不禁為村子里仍然還完整地保持著哈尼族人民原汁原味的生產、生活方式的原型和蘊藏著深厚的民族耕作制度,文化和習俗而深深陶醉……不久前,聯合國國際古跡遺址理事會協調員亨利博士等中外專家到這里考察,也被這里的民俗、民風所感染,大家異口同聲地贊嘆:“哈尼族,真是一個偉大的民族!”
箐口村,距現在的元陽新縣城——南沙鎮30千米,有著150戶人家,800多人。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也是典型的哈尼族村寨,同時也是全國的哈尼族村寨中蘑菇房保存得最為完好的一個村寨,也是展示哈尼梯田文化最古老,最完美的一個哈尼村莊。它是紅河哈尼梯田申報世界遺產地哈尼民俗生態系統展示點哩。
我們沿著彎曲的小路走進了箐口村。寨子里的人不少,有的人趕著牛往外走,有的在窗口坐著繡花,有的在房頂上曬糧食,小孩們則在相互追逐嘻戲,那歡樂的熱鬧場面,就像群正在鬧春的小燕子……在村子的場院里,我遇到了老朋友盧朝貴。盧朝貴出生于個哈尼族人家,他的父親是莊園主管,家族
比較富有,這使他有機會以讀書的方式,一步步離開了哀牢山,一直走到了北京。他從中央民族學院畢業以后回到了家鄉在縣政府工作。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感到,自己曾遠離的村莊和梯田在向他召喚,使他寢食難安。當這種誘惑強到難以抗拒時,還沒到退休年齡的盧朝貴干脆放棄了政府的工作,回到故鄉元陽縣勝村鄉全福莊,專門從事哈尼文化和梯田研究。幾年過去了,盧朝貴發表了《紅河哈尼梯田農耕文化》400多萬字
當他得知我是來采訪哈尼族的村寨、房屋建筑風格和哈尼人的日常生活時,便主動地為我當起了導游。他告訴我們:哈尼族的村落布局是為了適應梯田耕作而建的,基本有這樣一個模式村頭是一片密密的森林,村邊是溪水長流不斷,村腳是層層梯田延伸到河邊,使整個山寨呈現出“森林、村莊、梯田、水系”四個要素組合的平衡狀態。
我們在盧朝貴的帶領下,開始游覽這個哈尼族山寨。我們邊走邊細細地觀看這個寨子的建筑布局是否與古歌里所描述的內容一致。在這里我們看到,村前是梯田,村后是龍樹和森林,清澈的溪水從村頭嘩嘩流到村尾穿過水碾,水磨,水碓后,又沿著彎彎曲曲的溝渠,流進了層層片片的梯田里……村子里的水碾,水磨水碓等古老的生活設施引起了我們很大的興趣,原來,這是聰明的哈尼人利用從森林里流下的山泉水轉化成水能來進行碾米和磨面用的。在農閑時哈尼婦女們可以在旁邊看守農忙時農婦把谷物投放到水臼里自動舂踩,收工時就可以帶現成的回家啦。這種古樸、智慧的方式既節省了勞力,又充分利用了水資源。
在談到哈尼人的生產、生活時,盧朝貴感嘆著告訴我們:哈尼人一年四季都在忙碌著。一到農耕季節,村里的村民們便忙著鏟埂、打埂、犁田、耙田、捉魚;到了農閑季節哈尼婦女們又忙起了紡布、織布、染布、繡花、縫衣等活計,為一家老小的衣服而忙忙碌碌,而到了秋收時,全家的男女老少便一齊上陣,到梯田里進行收割,將一年到頭勞動所獲收進糧倉。就是小孩子們也不會當清閑人,他們在放學后便幫大人們放牛、煮飯,有的還會到田里捉魚、捉黃蟮,為的是讓父輩們在辛苦的勞作之后吃上一頓可口的飯菜……
盧朝貴肚子里的故事可真多,當他看到我們被寨子里的那獨特的民居所吸引在進行拍攝時,他便向我們介紹了這種民居的建筑特點和典故:


哈尼族的傳統民居是典型的蘑菇房,是因為房頂像蘑菇而得此名。哈尼族從隋唐時代就開始建蓋這種房屋。蘑菇房的特點是建筑坐南朝北,由土基墻、竹木架和蘑菇形狀的茅草頂構成,整體呈四合院型。大房子的布局分為三層,第一層由于濕度在不住人,用來關養牲畜和家禽。二層用于住人,室內一般分為左、中、右三間,中間的一間設置“候勾”(供祖臺)和火塘:左右兩邊選一間設置灶臺,家長住右邊一間北墻角,兒女住左邊的小房子,所有的家庭成員的床位都是面向北方。第三間用來堆放糧食及雜物。它的房頂是用梯田里的稻草制作的,三至五年就要更換一次房頂,而一座蘑菇房就要2000多公斤稻草。蘑菇房具有冬暖夏涼,通風干燥的功能,它的陽臺可成為主人家晾曬農作物,休息談天的場地。這種集勞作休閑,娛樂為一體的獨特建筑,可真是別有一番風情。而哈尼族是怎么學會建蓋這種蘑菇房的呢?當我就這個問題請教盧朝貴時,他告訴我們在哈尼族的民間有這樣一個傳說,這蘑菇房是哈尼族的先祖“西斗阿煙”教他們建蓋的,那時,“西斗阿煙”看見站在大風大雨中用樹葉遮身而冷得發抖的哈尼兒孫們不禁心痛極了。從那后,他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樣才能使哈尼族有個溫暖的家。一天,他在森林中避雨時看到樹林中那一朵朵生長的蘑菇傘蓋下的泥土很干燥,小小的蘑菇能遮風擋雨,他從中受到了啟發,于是,便叫攏了10個擠在樹洞里的兄弟,叫齊10個在草窩里冷得發抖的姐妹,一起商量決定建蓋蘑菇房。西斗阿煙教男人們立起來的屋架像大樹一樣筆直,教和泥筑土墻像壘石墻一樣牢固;教婦女們用竹竿和茅草編扎的蘑菇房頂草排,扎得像大雁的翅膀。住在九山九嶺樹洞里的哈尼人從此就有了自己的房屋——蘑菇房。
我們來到村頭的一座山坡上往下看去,只見整個箐口村的哈尼族蘑菇房在陽光的映射下,更加顯得古樸、自然,就像一朵朵生長在深山中的純凈的大蘑菇,與大自然融為一體,徐徐的山風吹動著乳白色的云霧飄浮在灌滿水的梯田上面時而往東,時而往西,忽而躍起,忽而跌落,古樸的村寨在云海的籠罩下忽隱忽現,梯田、云海、村寨、還有在田埂上放牧的哈尼小阿妹那一串串悅耳、動聽的山歌聲,在我們的面前構成了一幅如詩如畫,美不勝收的大自然山水畫。
屹立在哀牢山中的哈尼族猛弄土司衙門
刀鴻憑曾經多次到過猛弄司署,對那里的情況了如指掌,一路上他便給我們當上了義務導游。隨著他的講述,我們對猛弄司署有了一個詳細的了解。
猛弄司署是封建王朝當時賜封少數民族地區首領“土司”辦公審案的一級“衙門”政府,這是封建王朝對“服遠之地”治理邊疆地區“以夷制夷”的一種政治制度和統治手段。猛弄司署,最早開始于黃草嶺,后幾經搬遷(曾經設立在黃草嶺,猛品、哈播、歸洞、多沙、攀枝花),最終在與納樓芭蕉嶺土司普天慶家聯姻后,經普天慶指點,選定攀枝花建蓋衙門,這時的猛弄土司是最鼎盛時期,所以修建的“衙門”在整個紅河兩岸也算首屈一指的。
在舊時的紅河南岸的少數民族地區,被稱為“江外”,就是邊陲要塞之地。這里曾經有著大大小小的土司,而其中最出名的是“江外十八土司”。這些土司們雖然也用殘酷的手段統治、壓榨貧苦百姓,但是在他們中間也有拓荒先驅、開創梯田的豪杰、為國守邊戍邊的英雄,為后人留下了獨特的、神秘的土司文化。而在這十八土司中猛弄土司是最出名的。因為猛弄土司不但是皇封世襲土司,而且還在近代的革命斗爭中有功于國于民。
在清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清王朝就封猛弄為臨安府所轄的世襲掌寨,哈尼族頭人——白安則被封為第一任世襲猛弄掌寨寨長。1915年護國戰爭爆發,猛弄土司順應潮流舉兵擁護唐繼堯,蔡鍔,反對袁世凱。這一順應潮流的舉動得到了云南地方軍閥賞識,世襲猛弄掌寨改為世襲猛弄司署。1940年,國民政府在紅河南岸推行區、鄉、鎮制度,進行改土歸流,猛弄司署便被改為建水縣轄的第九區猛弄鄉。但因改土歸流不徹底,猛弄的土司制度依然完整無損。抗日戰爭爆發后,日軍占領了越南。并準備從越南向云南省大舉進攻。在這國難當頭。猛弄土司白日新便招兵買馬,準備與日軍決一死戰,保衛國土。1940年底,云南省主席龍云委任猛弄土司白日新為滇越邊區抗日第一游擊支隊副司令兼第三大隊長。猛弄土司白日新帶領各族人民奔赴邊境抗擊日寇,這一行為深得民眾的擁護。1942年盧漢委任白日新為第一集團軍邊疆游擊聯合司令。從此白日新便成了“江外十八土司”總頭領,使他的猛弄土司領主地位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
我們來到了一個被當地老百姓稱為“老虎嘴”的地方,朋友告訴我這里就是著名的紅河元陽哈尼梯田勐品景區是觀賞和拍攝梯田的好地方。我站在觀景臺邊依著圍欄極目四顧,只
見崖壁下面的梯田盡收眼底,美不勝收:遠處的山地上,猛弄司署衙門那高高聳立的紅色建筑群在白色的云霧中時隱時現,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在觀景臺前,兩個身穿艷麗民族服裝,看上去大概有十四五歲的哈尼族小姑娘聽說我們是外地來的游客準備去參觀猛弄土司衙門,便過來說可以跳民族舞蹈給我們看,和唱歌給我們聽,并帶我們去參觀猛弄土司衙門。當然,她們是不會干白活的,條件是付給她們每人5元錢。
對她們這不算高的條件我們自然是一口答應。于是,她們便和我們一起坐上車前往距此不遠的猛弄土司衙門。一路上,兩位姑娘不負前約,亮開歌喉唱起了動聽的哈尼族情歌:
阿妹住在猛弄山,
但阿妹的心系著遠方的阿哥。
好日子的這一天阿哥終于來到了,
阿妹敬酒給阿哥喝。
阿哥不能不喝阿妹的誠心酒,
若不喝的話,
阿妹的心會冷。
……
在姑娘們悅耳,動聽的情歌聲中我們來到了攀枝花鄉的猛弄土司衙門前。站在石臺階下看去,只見猛弄司署坐南朝北依山險踞,居高臨下,氣勢威武。勐弄衙門所盤踞的地方,氣勢雄偉,房屋層層疊起,顯示土寨長權勢的威嚴。站在大門前,大黑山、在同伴購買門票時,我認識了在此看守大門的老大爺蔣玉林。經過交談,原來,蔣玉林一家祖孫三代都和司署有著密切的關系。他的爺爺蔣庭華是猛弄土司的師爺,父親也當過土司家的保鏢。因為他的爺爺曾經營救過土司家的親戚,土司為了感謝他,特許師爺家可以把房子蓋在臺階旁邊,而且是蓋瓦房。據說:從前土司署門前是不準任何人蓋房的。由此可見他們家與土司家的關系確實不一般。蔣玉林告訴我們,他家對面的那間小房子便是土司家用來接待被懷疑身份的客人的。而且,在建這里的民居時還被土司嚴令分為兩個格局來建。哈尼族的房子蓋在土司署的右邊,彝族的房子蓋在土司署左邊。所以,直到現在村里還可以看出哈尼族和彝族的民居分別蓋在土司署兩邊的獨特民族建筑格局。
蔣玉林還告訴我們猛弄土司最初不姓白,是由一昴姓土酋擔任的。以前日衙設在多孔(今元陽黃草嶺鄉政府所在地)。約在公元1735年前昴掌寨亡故,因子年幼,妻子白氏繼掌寨權,其間猛丁寨長張儀登見昴家孤兒寡母,無力相斗,便擅自將靠近猛丁的猛弄地盤占為已有,納款向臨安府投誠,并造冊申報其轄境地域。猛弄寨長昴白氏得知消息后,慌忙持歷代印符到臨安府納款投誠,并控告猛丁寨長張儀登恃勢凌弱,強占猛弄寨轄區一事,臨安府當堂驗證印符問其姓名時,昴白氏因初次進府,又系哈尼女流,錯報娘家白姓。從此,猛弄寨長改姓白。白氏在黃草嶺衙門感到嚴重缺水,遂遷居猛品、哈播、歸洞。后又因懼怕鄰近猛丁掌寨乘虛而入,吞并猛弄,又遷回猛品舊衙。后經芭蕉嶺土司普天慶指點,選攀枝花為建衙新址。于是便大興土木建蓋起了現在的猛弄司署。
要進入猛弄司署必須要上完那高聳入云的127級臺階。

我注意到呈現在眼前的這些石臺階特別獨特:它共有四組臺階上下相連,站在第一級臺階前要仰起頭才能看得到衙門,第一組臺階不同其它臺階,它是每三級處都寬出些。原來,這是因為以前要見土司的百姓,首先要三步一叩頭,共叩21個頭才得從大門上去見土司,而寬出的臺階就是用來叩頭的。
在蔣玉林的帶領下,我們沿著高高的臺階緩緩而上,到了衙門前時抬頭往上看去,只見衙門的門上懸著一塊木匾,上鐫8個金色大字“皇封世襲猛弄司署”。根據提供的資料我們這才知道,猛弄司署占地面積4006.5平方米,司署兩側是士兵住房,房屋為角樓式建筑,大圓柱石鼓柱腳,門頭和柱子上雕刻各種花鳥圖飾。第二組臺階至第一臺廂房,第三組臺階至第二臺廂房,第四組臺階到司署大院,大院是由一幢兩層的正樓,左右兩邊兩層廂房及正面的屏風房組成的四合院。整幢司署自下而上分別設有兵房、兵頭房,牢房、老總房,團長房,書房、佛堂、議事廳,以及土司家屬住的大大小小60多間房屋。走進議事廳,映入眼簾的是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內圣外霸”的木匾,匾的左右兩邊墻上掛著“江外十八土司”的畫像。今天到此參觀、度假的人很多,望著從身邊魚貫而入的參觀入流,蔣玉林不禁感嘆不已,他告訴我們:
在過去這猛弄司署是不可隨便進出的,要出進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犯事被抓進去,另一種是有大事要請“土司”審理。這兩種人前者如果想出來可就難啦,輕的要“剝”層皮,重的經濟損失不說,恐怕出來時要叫人抬著才行。據史料記載,在司署里有一個石頭砌的平房叫老總房(即牢房),面積約60平方米,隔作內外兩部分。外間為老總房,內間為牢房,牢中設枷、鐵鏈銬,壓腳枋等刑具。管牢房的人叫“老總”,專管向人犯施行酷刑。不論何人一進土司牢房就要出一份“壓班錢”,數量視當事人的經濟狀況而定,少則三元六角半開銀幣。交不起“壓班錢”的當事人,老總就給扛上木枷(大枷重35公斤,小枷重15公斤)。以后,每出一份錢減一次枷具,出獄時,還得出開鎖錢三到五元銀幣。
而現在,這土司司署已經成為集參觀、住宿、餐飲等為一體的地方。不論你是高官還是平民都可以到這里領略土司文化,感受土司生活。這不,我的同伴們還紛紛跑到那寫有“內圣外霸四個剛勁有力大字的木匾下,坐在那張土司金色的太師椅子上留影,體驗了一把當”土司“的癮。
漢族姑娘當上哈尼族土司夫人
今年8月,為了采訪猛弄司署的專題,我又一次來到了這座聲名顯著的哈尼族土司衙門。當我在攀枝花鄉黨委副書記方虎的陪同下,細細地參觀這座衙門時,我們在懸掛著“江外十八土司”的畫像前停住了腳步,細細地觀察著這些當年一統少數民族地區的顯要人物。其中,有二幅中的那位身穿漢族服裝的姑娘引起了我的注意。經過詢問才得知:那個姑娘就是白日新的夫人,名叫白張惠仙。一位地地道道,生活在昆明市的漢族姑娘。
一位身在省城的漢族姑娘怎么會來到“江外”當上了土司夫人呢?原來,在民國十七年(公元1928年),當時只有16歲的白日新便承襲了土司職位,家里的便按日習俗為他定下了門親事,女方是當地另一家土司的女兒。然而,白日新一心只想找一個有知識的新派女子為妻。第二年白日新到了省城昆明,有朋友向白日新提親,說的便是漢族姑娘張惠仙,并向他介紹說:“這女人容貌端莊,將來一定能給你生兒子。”
當時還是中學生的張惠仙是昆明一家鹽商的大家閨秀,家庭比較殷實富有。當時她也在心中對白日新產生了疑問:這是什么樣的土司?會不會太野?后來,張惠仙得知白日新雖然是個土司,但他知書達理,思想進步,還是一個積極支持共和的新青年后,就同意了這門婚事。張惠仙畢業后就同白日新在昆明舉行了婚禮。婚后,按照當時女人嫁人后要隨夫姓的舊民俗,張惠仙的名字便改為白張惠仙。婚后不久白日新便帶著妻子回到猛弄。那時在當地土司被百姓稱為阿波(哈尼語:阿爺的意思),而稱土司夫人為阿皮(哈尼語:阿奶的意思)。當上阿皮的張惠仙,積極鼓勵村民開墾土地,田地開墾出來后,在四周栽種油桐樹,后來,白曰新還向龍云申請自己帶兵訓練,如有事情自己
帶兵打仗。龍云不但同意了他的請求,而且還派了教官來幫助訓練軍隊。現在司署前的大塊平地就是當年的練兵場。1943年,白日新因病到昆明治療,被江外幾個與他爭雄的土司買通醫生致使白日新服藥中毒。張沖將軍得知后,立即將白日新送到甘美醫院搶救,但這時醫生已無回天之力,30歲的白日新便丟下愛妻幼子與世長逝……
白日新逝世后因兒子白振寰還年幼,便由白張惠仙代理土司,從此成為最后的一代哈尼族女土司,當上了阿波……
后來,白張惠仙把司署的事交給其他頭人負責,自己帶著兒女到昆明居住……全國解放后,江外一些反動頭人阻擋解放軍進駐,白張惠仙為協助解放軍又回到猛弄地區做爭取少數民族上層人士工作,為當地的解放事業作出了貢獻。后來,她擔任了猛弄鄉的第任鄉長。50年代,白張惠仙本來要隨民族觀禮團赴北京見毛主席,但在臨行前她突發闌尾炎錯過了這個機會,這成了女阿波的一樁憾事……
1956年,白張惠仙調任云南省民族事務委員會委員,在2001年她90多歲高齡時去世。她去世后,家里的人尊重她的遺囑,將她從昆明的遺體從昆明運回到這里,埋葬在她的丈夫白日新旁邊兩口分別了50多年后在另一個世界又歡聚在了一起……
“那她還有后人嗎?”我不禁脫口而出。方虎笑著回答我說:“有。白日新與白張惠仙的小女兒白麗華現在生活在昆明市。去年11月在猛弄司署的開館儀式上她們還回來了呢!。”
這一天晚上,方虎安排我們住在了司署里的客房里,讓我們體驗了一回當土司的滋味。晚上,我走出了客房,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道慢慢散步,月亮漸漸地爬上了天空里,把那銀色的月光灑在了村寨、梯田里,晚風掠過,那懸掛在猛弄司署檐角上的風鈴隨風發出了一串串“叮鐺叮鐺”聲。回頭遙望著身后夜色中的猛弄司署,我不禁感嘆不已。我想:雖然土司制度已不復存在,這里且不論白日新當土司時的功與過,就拿他和白張惠仙的愛情來說,也是值得我們這一代人學習與敬佩的。試想如果當年他們不是真摯相愛,白張惠仙她也不會來到當時的這窮鄉僻壤。是真摯的愛,讓她放棄了大都市的繁華來到這里與丈夫共創事業,是真摯的愛,讓她在丈夫被害后的危難時堅強起來承擔起土司的職責,繼承丈夫的事業,并為后來的當地的解放事業和百姓過上好日子貢獻出了她的青春……
她去世后又要回到自己的丈夫身邊,永遠守著這塊美麗的土地,甘心做個守衛哈尼梯田的衛兵……
這,就是哈尼族最后一代女土司的愛情。
千古一絕——哈尼山鄉的“長街宴”
收割完梯田里金黃色的稻谷,將天梯似的梯田里放滿了水,轉眼間,居住在哀牢山深處紅河兩岸的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哈尼族同胞過年的時間也漸漸來臨……
為了探索哈尼族的古老文明民俗文化,這天,我來到了哈播村,走進了這個古老、神秘的哈尼族山寨。明天,哈播村的哈尼人要過本民族最隆重、神秘的節日——“昂瑪突”節。
哈播村,位于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元陽縣西南部的俄扎鄉境內,距元陽縣城120千米,與綠春縣山水相連。這里最高海拔1550米,最低海拔1150米,有913戶人家,全都是祖祖輩輩就居住在這里的哈尼族。哈播村,在眾多的哈尼族山寨中它只不過是一個普通小村寨。然而,它的知名度在海內外卻很高,因為這里完整地保留著哈尼族同胞古老的農耕文明,梯田文化等,特別是這里的村民在過“昂瑪突”節時的祭祀寨神儀式,有著深厚的梯田文化底蘊。
“昂瑪突”,是哈尼族的“十月年”、“六月年”、“昂瑪突”三大節日中以祭祀寨神為主要內容的最隆重,神秘的節日。節日一般選定在每年農歷十二月屬牛、虎、兔三天,從屬牛日開始殺豬,節日期一般三天。這是哈尼人在經過了一年的生產勞動之后,便要在農歷的十二月舉行這個活動,祭祀寨神保佑他們來年五谷豐登。六畜興旺。同時,也祈求寨神保佑村民身體安康,村寨平安。
第二天清晨,當天上的星星還在遙遠的蒼穹上眨著明亮調皮的眼睛時,我們便起床往村子里走去。當走到一座山包上向四周極目遙望時,只見哈播村地處于龍浦喝多大山和來孩該馬大山托起的一個山包上。歡騰的楚腳河、哈埂河兩條河水從山腳下汩汩流過,這里地勢非常獨特,群山連綿,樹木碧綠,層層天梯似的梯田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山風掠過,將一朵朵乳白色的云霧推動著涌向梯田、村寨,遠遠望去,恰似一幅人間仙境的秀麗山水畫……那一臺臺美麗梯田將哈播村包抄成圓形。站在山岡上極目遠眺,東面坡度為45度的幾十座半圓形山梁上,彎月型的數百級梯田從河谷里一級一級地攀援而上,當火紅的太陽剛在山岡上露出紅紅的臉蛋時,那幾十座山梁上的梯田水剎時變成紅色,與黑色的山嶺形成了黑紅分明,立體感強,壯觀無比的日出景象……
我們來到了大龍頭盧山楚的家門前。盧山楚和他的家人們早就起床了,正在屋里忙乎著哩。哈尼族“祭昂瑪”的儀式要由寨子里的村民們選出的龍頭來組織進行。而能當上龍頭的必須是有兒有女,品行端正、心地善良沒有受過法律懲處,沒有離過婚、身體健康家中的人近年來沒有不正常死亡,在寨子里有很高威望的人。而寨子里的老人盧山楚便是合適的人選。今年的龍頭還是非他莫屬。明天,將由他來組織、領導祭祀活動。
上午7時30分左右,當火紅的朝陽在對面的山頂露出紅彤彤的臉蛋時,龍頭盧楚山便率領著幾位身著黑衣,頭戴禮帽的哈尼漢子敲響鑼,穿過村中巷道,神情莊嚴地向寨門前的那座神圣的寨神林走去。
寨神林,被哈尼人視為神圣之場。也是每個哈尼族村寨的全村人年一度祭拜自然神靈的地方啊。我們懷著崇敬的心情走到哈尼人祭拜自然神靈的地方。只見這里綠樹成蔭,鳥啼蟬鳴,古樸神圣。哈尼族是一個崇拜自然崇拜森林的民族。他們這樣認為:山上沒有森林,就沒有水源,而沒有了水源,梯田里就種不出稻谷。種不出稻谷,哈尼人在這里也就無法生存。所以,在哀牢山的每個哈尼族村寨都把寨子上方那片茂密的樹林作為神靈的棲居之地,再選擇一棵筆直能結籽的樹木作為神的象征進行祭拜。數千年來,他們將自然社會,族人的發展歷史融合在起,并將一年中的不同季節,不同月份、不同屬相日甚至一天中的不同時辰,都認為是受神靈支配的。據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哈尼人是在棵大樹下出世的。所以,從那時起哈尼族的子孫們就把樹林視為神圣的神。他們認為沒有樹就沒有哈尼人,特別是村寨口的那片寨神林,在他們的心中是不容侵犯的。因為,這片寨神林會保護山寨,給哈尼人帶來幸福、吉祥。所以,他們過“昂瑪突”節,就是祭拜自己的先祖神靈。
這也體現了哈尼族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思想。凝聚力,傳承哈尼族傳統文化習俗,協調人際關系,交流各種知識與感情的盛大集會。他們沿襲傳統,在節日期間每戶擺桌酒席到村寨的主街道上共同享用。而長街宴的由來還有一個動聽的傳說:
遠古時期哈尼族的祖先遷徒到哀牢山定居時,有個惡魔經常變成人樣到村里騷擾村民,咬死牲畜,搗毀莊稼,村民受到了侵害。為了應付惡魔,哈尼人每年都要選一個漂亮的姑娘送給
它。后來,寨子里再也沒有漂亮的姑娘送給惡魔了,惡魔便又來傷害人們,后來,哈尼族中有兩個名叫日則,噶努的在魔穴里用計謀殺死了惡魔,為民除了害,從此,山寨擺弄又恢復了平靜。為了紀念這兄弟倆的英雄行為,哈尼族每年都要在昂瑪突節期間舉行盛大的長街宴。
“咣咣”,第二天中午,當清脆的銅鑼聲在寨子里敲響時,寨子里的家家戶戶便將做好的美味佳肴放到小方桌上,抬到寨子中間的路上,一家擺一桌,桌桌相連地沿著街心延伸而去擺成一條700多米長的街心宴,轉眼間一條彎曲起伏,宛如長龍似的酒席便呈現在我們眼前。這便是有名的長街宴。因為宛如長龍,所以外族人又稱“長龍宴”。這可是目前世界上最長的宴席。全寨男女老幼穿著節日的盛裝,帶著兒女,扶著老人從四面八方集擾來入席。而得知哈播村的哈尼族同胞擺長街宴過節的消息,附近十村八寨的漢族、彝族、傣族等各民族的村民也紛紛穿著節日的盛裝,扶老攜幼地匯集到這里參加哈尼族同胞的這一盛會。村里
來到寨神林里,龍頭盧山楚領著眾人在寨神林前擺好祭場,開始祭祀。這時,寨子里的貝瑪(巫師)念起了咒語,其他的人忙著殺雞、殺小豬,在林間空地上支起鍋灶,將雞、豬煮熟后,祭祀寨神,敬奉自然神靈。他們向神靈磕頭,喝上一口神靈贈的湯,吃上一塊“寨神”贈的肉,祈求寨神給全寨人帶來健康,驅逐病魔,保佑村寨人畜興旺,五谷豐登。
隨后,龍頭盧山楚又指揮著殺翻一口大公豬,取出豬肝由幾位寨子里的寨老看豬肝卦,以查看邪惡躲藏之處。然后,再將豬肉按寨子里的戶數平均分配,每戶人家都能分到份肉拿回家中祭祀谷神,在栽秧時拌谷種。這樣,能給莊稼帶來豐收。
祭祀完寨神林后,我們跟隨他們回到寨子里。龍頭盧山楚便讓老伴和女兒們去村里的舂房里舂香米粑粑。因為他家是龍頭要先舂,他家不先舂香米粑粑別人是不敢先動的。從這一細節上,我們看到了龍頭那至高無上的威嚴和權利。隨后,我們到寨子里的人家串門,只見人們都在忙乎著殺雞、染紅雞蛋等,做著具有哈尼族風味的美味菜肴,準備第二天在寨子里的街道上擺長街宴,共慶豐年。
長街宴,是哈播村的“昂瑪突”節中為了增強村寨的內部的人們見了便紛紛讓坐,盛情招待這些外民族的客人,把一個哈尼族的節日變成了一個各兄弟民族的團結盛會。
這時,我們看到在酒宴開始前,寨子里的各家各戶擺席之前,都要先用蔑桌將所有食物送到坐在首席的龍頭、貝瑪和村寨里的長老們面前,讓龍頭品嘗并接受龍頭的真誠祝酒。龍頭將各家各戶菜肴扒出部份,堆在一起,然后又分發到各處去,這種混合在一起的菜肴,示意全寨人同心合力祭神迎龍來和全寨人共度佳節。這也表現了人們對龍頭貝瑪和老人們的崇敬之情……

時辰到了,只見龍頭盧山楚端起酒碗一聲吆喝:“祝大家幸福,吉祥!祝愿來年風調雨順!喝酒!喝酒!”
長街宴開始了,圍坐在酒席旁的人們的第一筷就將擺在桌子中央切成小塊的龍肉吃下,意為龍已入心,然后再吃其它菜肴。長街宴上的菜肴豐富極了,都是一些在大城市里根本見不到,而在這哀牢山中卻到處都有的野生、綠色生態食品啊!有三色蛋、雞、魚,鴨肉、牛肉干巴、麂子干巴、肉松、花生米等近40種哈尼族風味的菜肴。在這些美味中,最值得稱道的是那個帶酸辣、甜、香等味的主菜——“哈尼蘸水”,它是用薄荷,香椿、蔥花、香草、蕪荽、姜、蒜、辣椒等32個家、野生的作料精心調制成的。這是哈尼人吃飯時每餐必不可少的,不論是吃哪一個菜都要“打”一下蘸水才進口,實實在在的一口多味呵。
此外,哈尼族還有一道奇特的菜肴——“白旺”,這是用生豬血、羊血、狗血制作的剁生,以剛宰殺的豬、羊、狗鮮血為主要原料,或再加以切碎炒熟的瘦肉、肝、腰等,撒入辣椒粉、八角面、野花椒面等作料,不失時機地迅速攪拌而成。此菜看著怕,吃著香,味道醇濃,麻辣可口,被列為殺豬宰羊期間不可缺少的名菜,也是哈尼人熱誠待客的佳肴。以往根據查到的資料得知:豬血為風靡海內外的超級“液體肉”,被稱為人體內的“清道夫”,用來治療痔瘡便秘或老年性腸道干燥所致習慣性便秘,掃除肺部塵埃及金屬微粒等有毒有害物質,都有妙不可言的實在功效。哈尼“白旺”之于此,是捷足先登進行天然保健食療了。
還有,那火熏臘肉和干巴也是哈尼族的名貴佳肴呢!原來,這是善于精打細算的哈尼人常常把吃鮮時剩余的豬肉、牛肉切成條,塊狀撒上八角粉,花椒面、鹽等香料進行腌制后懸掛于火塘之上,用煙火熏烤半月或一月后,臘肉和干巴均呈紫紅色,噴香異常而略含鮮味,取下裝進一只特制的大蔑籠中,懸掛屋梁上,則一年四季儲備以待客。面對著這些獨特的哈尼族美味食品,我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盡情地分享著“昂瑪突”節的歡樂。村里的人見我這樣喜愛他們的菜肴,便向我介紹起他們的飲食習慣。
原來,哈尼族的飲食是以大米為主,玉米為輔,喜食干飯,粑粑、米線,卷粉和豌豆涼粉,還將瘦肉剁細,與大米,姜末、八角草果一起熬粥。他們愛吃糯米粑粑,用芭蕉葉包著與腌肉一起吃。他們還用紫糯米制成紫米飯、紫米粑、紫米粥、紫米粉紫米作寶飯紫米汽鍋雞紫米甜酒煮雞蛋、紫米藥糖粥等,構成了完整的藥膳系列。這些藥膳具有補血益氣、暖脾止虛、健腦補腎收宮強身的功效哩。哈尼人還善于利用土特產原料腌制咸菜烹調肉食和調理民族菜肴。如用花椒,香菜、薄荷、生姜、皮菜調制稻田中放養的“谷花魚”,用鹽,胡椒、草果、雞蛋和蛇肉制成“煮蛇圓子”;用糊辣椒面、野花椒,香蓼、蒜泥,姜汁、苤萊葉、腌芭蕉心和蜂蛹做成“蜂腎醬”;用生姜,酸筍、花椒、薄荷調食“吮螺螄”。至于“柴花”、“油炸蜂子”、“生炸竹蛆”、“五香芭蕉花”、“干炸泥鰍”、“面筍”、“香柳拌生肉”、“竹筒雞”、“清湯橄欖魚”、“石蹦燉蛋”、“苤菜根炒肉”、“螃蟹燉蛋清”,“黃面瓜魚煮甜菜”、“筍餃”和“火熏臘肉”等風味食品,無不以酸辣鮮香取勝豐富了中國菜的花色品種。其中有“哈尼味精”之稱的豆豉,吃法尤多,用其調制的“雀肉松醬”,鮮香無比……
在春暖花開,夏季漫山蔥綠的季節里,村里的姑娘們上山砍柴、鋤地;下田栽秧、鋤草的時候,便隨手采摘一把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帶回家,調制出風味別致的野生菜肴,如蕨菜、水芹菜,灰條菜、甜菜等等,揉拌以花椒粉、鹽、八角粉、炒米面、姜絲及醇酒,然后盛入撲水罐中,約經半年腌制,便成酸炸肉。吃時掏一捧出來,放人碗中蒸熟,撲的時間愈長,其味愈加香濃醇厚。
在哈尼族的村寨里,每當有人家殺豬宰雞或做了什么可口的食物,各戶男女長者都被邀去共食,而且把肝臟等最鮮嫩可口的部位俸敬給老者享用。
難怪,在我到過的哈尼山寨,都能看到人們敬老尊老的好風氣啊!
純樸、好客的哈尼人端著酒碗向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漢族客人唱起一曲曲動聽的敬酒歌,讓你喝下一碗碗散發著醇香的哈尼“燜鍋酒”。面對著眼前這如詩如畫的場面,面對著哈尼族同胞用勤勞,智慧而創造的梯田文化和他們那火一般的善良純樸心腸,已經宣布斷酒并已實施三年滴酒未沾的我,也禁不
住將一杯杯“燜鍋酒”倒在肚里。酒醉人,情更醉人呵!
因為在這一天里,不論來訪的外族人來到哪家的酒席前,主人都會盛情地邀請你坐下,與他們共同分享節日的喜悅,快樂。因為,那一家桌上擺著的菜多,味道做得好,便會顯示出男主人勤勞,女主人手藝精巧,而哪一家的菜被吃完了,主人更高興。這說明他的菜不但做得好,而且朋友們很看得起他,才把所有的菜吃完。
夕陽漸漸西下,把那金黃的霞光投射在人們的臉上,酒喝得正酣的哈尼小伙子們劃起了哈尼族的酒拳:
黃鱔黃,黃鱔黃,黃鱔死了肚皮黃:泥鰍見了淌跟淚,螃蟹見了哭一場;雖然不是親兄弟,一同滾進爛泥塘。請就請么一爛泥塘!哥倆好么一爛泥塘……
呵,多么在趣的酒拳呀!雖然我經常到哈尼山寒采風,但這樣的劃拳還是第一次看到。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歌,唱了曲又一曲:“昂瑪突”節開始進入高潮了,在此起彼伏的歌聲中,人們開始跳起了歡快,奔放的“樂作”舞。舞,跳了一個又一個,村民相互祝福問好,共同慶祝生產豐收、生活改善。席間,老年婦女、年輕男女敲響鼓、敲起銅鑼唱歌跳舞助興,氣氛熱烈,團結和睦。古老,神秘的哈播村沉浸在喜慶的氣氛之中……
我和眾多的攝影愛好者以及幾個外國朋友端著相機穿梭在人群里東找西尋,捕捉著美麗的瞬間……男女青年酒足飯飽后則相約走進竹林,談情說愛。宴會至下午5時,龍頭盧山楚敲起鼓,繞席走過龍樹下,眾人合掌相送,這意為送龍回家。入夜,酒席散去,青年男女就唱歌跳舞,談情說愛直到通宵達旦……
昂瑪突節,揭示了哈尼族人民在稻作文化中對水的認識和對龍的崇拜,同時也反映了哈尼族人民勤勞樸實、團結互助的傳統美德。
旅游資訊
交通:在昆明火車站旁邊的長途汽車客運站每天都有多趟日、夜班車往返昆明——元陽——昆明。日班車是高快客車。夜班車是臥鋪車,發車時間大約是晚上8點左右,第二天早上5:30左右到元陽新縣城(南沙鎮),7:00到元陽老縣城新街鎮。也可以從昆明市的中北客運站坐日班車先到個舊市,再從這里轉坐班車到元陽縣城所在地——南沙鎮。然后坐面的車到新街鎮。個舊市每天到元陽縣城的班車很多,流動發車每隔二十分鐘一趟。
拍攝、觀賞梯田的地點:元陽梯田多數都在元陽至綠春公路兩旁。元陽老縣城往綠春方向5公里就是土鍋寨梯田,在公路的左邊,早晨拍最好:由土鍋寨前行11公里到攀枝花鄉的猛品(老虎嘴)梯田,在公路右側,下午、黃昏拍效果最好。
梯田的最佳拍攝時間在每年12月~次年4月,其中又以1、2月最好。
住宿:想拍清晨的梯田,住老縣城比較好,有各種高、中、低檔次的賓館和招待所、旅館供你選擇。價格在150元——80元(標間),也有三人間15元/人,四人間10元/人,還有八人間5元/人的旅館。
到土司府旅游的游客還可以在土司府內住宿,體驗下當土司的滋味。
食:這里有很多家飯店,價錢便宜,素5-8元,肉菜18元起,味道絕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