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住半生福

佚　名

這是發生在旅游景區的一個真實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兩位老人。

一天，兩位老人離開旅游團，相攜到山崖上看夕陽。西天燃燒著橘紅的霞光，猶如一場繽紛而下的太陽雨，濺落在山石上。 兩位老人如醉如癡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突然，丈夫一不小心踩落了一塊松動的山石，老伴下意識地拽住了他。

她拽住他的衣領，拼命往上拉，但怎么努力，都無濟于事。他懸在山崖上也不敢隨意動彈，否則兩人都會摔落谷底。她拽著他實在有些支撐不住：手麻木了，胳膊又腫又脹，身子仿佛隨時都會斷裂。她意識到瘦弱的胳膊根本拉不住他沉重的身體，她只能用牙齒死死咬住他的衣領，企望著有人出現。

在這日薄西山的傍晚，有誰還會來到山崖上？意識到這一點后，丈夫說：“放下吧，親愛的。” 她緊緊咬住牙關不松口，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吱聲。

1分鐘過去了，2分鐘過去了，10分鐘過去了。他感到有熱熱的黏黏的液體滴落在他的臉上。那是從她嘴巴里流出來的血，還帶著一種咸咸腥腥的味道。他再次央求她道：“求你了，親愛的，放下我吧！有你這片心意就足夠了，我不會埋怨你的。”

她再次用眼神阻止他不要掙扎。1小時過去了，2小時過去了。他知道她在用一顆堅強的心和死神抗爭。死神如鷹鷲般拍打著有力的翅膀，時刻向他俯沖、襲擊，一不小心生命就會終止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旅游團的人們舉著火炬到了山崖邊，救下了他倆。她在不遠的一家醫院里住了好長時間。

那件事發生后，她幾乎所有的牙齒都脫落了，并從此再沒有站起來。他每天用輪椅推著她，走在街上，看夕陽。

他說：“當初你為啥拼命救下我這個糟老頭子呢？親愛的，你看你的牙齒啊。”

她喃喃道：“親愛的，我知道我當時一松口，失去的不僅是你，更是我后半生的幸福。”

實習編輯·劉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