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型發展時期“尋租”現象的社會學分析

李 孟 高希寧

[摘要]本文分析了我國社會轉型時期尋租現象出現的原因,并運用社會學理論對其進行了再思考。我國自1978年以后開始的社會轉型加速期,社會結構、社會運行機制、社會價值觀念在這一時期正經歷著全方位的轉換,我們既要承擔歷史的重擔,又不得不接受轉型期因為條件的不完善所產生的副產品,其中“尋租”現象就是這一轉型期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一個現實問題。我們要正確的認識它,從而才能更好的解決它。

[關鍵詞]尋租 轉型期 計劃經濟體制 市場經濟體制

“尋租”概念是由著名經濟學家克魯格1974年在其《尋租社會的政治經濟學》一文中首次提出來的。20世紀80年代后期傳入我國后,“尋租理論”在我國的影響迅速擴大。尋租是有損社會福利、浪費經濟資源、為維護既得利益或對既得利益進行重新分配而進行的非生產性活動,包括謀求特權與優惠、權錢交易、偷稅漏稅、走私放私等。也就是說,尋租沒有產生出任何商品與服務,反而白白消耗了社會資源;沒有創造新的財富,沒有增進社會福利,反而使生產邊界向內萎縮,導致經濟停滯。尋租活動是“負和游戲”,就社會整體而言,尋租所造成的損失大于所產生的利益。

在計劃經濟體制下,由于政府對非公有制經濟類型的限制發展,政策和法律的約束使得一些個人和集團的尋租活動大大減少;在市場經濟體制下,由于大多數稀缺資源的配置和市場的進出都是由“看不見的手”決定的,政府的作用相比計劃經濟體制要弱得多,尋租的機會相對來說也不是太多;而在從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的轉軌中,特別在我國漸進式轉型的過程中,通向市場經濟之路不可能朝發夕至,這樣就使得計劃體制和市場體制長期雙軌并存,使尋租的機會大大增加。

一、轉型時期“尋租”現象的社會學分析

我國自1978年以后開始的社會轉型加速期,社會結構、社會運行機制、社會價值觀念在這一時期正經歷著全方位的轉換,我們既要承擔歷史的重擔,又不得不接受轉型期因為條件的不完善所產生的副產品,其中“尋租”現象就是這一轉型期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一個現實問題。

第一,制度的“缺位”造成尋租現象在現階段呈越演越烈之勢。制度結構的不健全、不完善為尋租提供了巨大的制度空間。在由傳統的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變過程中,有一個逐步過渡的階段,而正是在這一階段,原有的社會結構被打破,整合機制受到瓦解,而新的制度建設、組織建設、法制建設比較于社會需求顯得滯后,造成了制度上的“缺位”現象。

改革開放前,我國實行的是計劃經濟體制,應該說計劃經濟體制相對于當時的社會發展水平來說是比較健全和完善的;但是改革開放后,市場逐漸被社會所接受,公有制企業、集體所有制企業逐漸擺脫政府的懷抱而轉向市場,形成獨立的經濟實體,市場被劃分為共有、集體、私營等多種所有制經濟并存的格局,各方利益主體為了各自的利益競相展開攻勢,爭奪有限的社會資源。而對于市場的規范與約束還是計劃經濟時代的體制與制度,舊有的體制與制度在“新生兒”市場面前顯得格格不入。

在我國現代化的進程中,國家一直起著主導性的作用,政府作為市場的領導者對相關資源的自由裁量權。同時黨政領導干部作為國家政策的唯一制定者、解釋者和執行者,這使得他們有最大限度的權力和靈活性來利用國家政策以及手中擁有的自由裁量權為自己的利益服務。干部權力橫跨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既可以改革的借口逃避原有社會制度結構的監督,又可在新的制度結構不健全的情況下,瘋狂地尋租、抽租或創租。雖然尋租不是改革的必然產物,但是改革的不全面性、不徹底性以及制度建設的滯后性為權力尋租提供了可乘之機。

第二,從社會行動的角度看,尋租是權力擁有者實施的“目的理性式行動”。正如馬克斯·韋伯所說的是一種徹底的理性行動,行動者不僅將其行動指向于目的、手段和附帶結果,同時理性地衡量手段之于目的。

目的之于附帶結果以及各種可能目的之間的相互關系。在這一社會行動中,權力擁有者不僅要計算行動產生的報酬的價值,還要考慮獲得報酬的可能性。如果報酬價值大,得到報酬的可能性也大,并且所冒的風險比較小,行動者就會提高行動的可能性。權力擁有者在運用手中權力尋租時充分考慮到這種“投資(權力)”與“收益(租)”的關系。加上“由于各人的投資不同,所獲得利潤就不同;投資越高,所獲利潤就越多”。因此領導干部投入的權力越大,撈取的不義之財就越多。(宋林飛1999)。而在權力尋租過程中,“權力”作為一種“投資”是不會消耗的,因此權力的投資是一種一本萬利的買賣,尋租者又何樂而不為呢?

第三,從社會關系網的角度看,尋租現象的泛濫是與權力擁有者編織各種社會關系網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在我國現階段,尋租活動的展開,主要是通過一種非正式的社會關系網進行的。而權力正是“嵌入”在這個社會關系網中,不斷地進行尋租、抽租和創租的活動。這張網以金錢為經,以權力為緯,相互連接。只要你有錢有權,都可以編入這個關系網。并且權力擁有者是一個群體,“一個人為了獲得其他成員贊許這樣的報酬,就會對群體規范發生遵從。如果群體成員相互之間能夠提供充分的贊許與肯定等報酬,則在遵從群體規范方面表現出較高的比率,群體的凝聚力也就非常強”(宋林飛1999)。

二、對策與建議

第一,要從根本上變“雙軌”為“單軌”。我國經濟領域計劃與市場并存的“雙軌制”,是尋租活動的豐腴土壤,在客觀上也是遮掩他們的保護傘。“雙軌制”不變,尋租等非法活動就無法根除。加速向市場經濟轉軌,確立由市場配置資源的主體格局,這就要求要堅持不懈地深入政治體制改革和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主要在透明度、監督、參與等薄弱環節有所突破,即應大大增強行政的透明度;經濟體制改革主要指政府逐步退出微觀管理領域,而加強宏觀調控,放手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作用。也就是要變“全能政府”為“有限政府”,從而使受計劃經濟束縛的市場經濟成為真正的市場經濟。

第二,推進國企改革,實行政企分開。政企分開是消除雙軌制的關鍵,也是切斷尋租路徑的一把利劍。政府與企業藕斷絲連,就會有數不清的尋租機會。要減少行政干預和行政審批,鏟除尋租活動的基礎;推進國有企業改革,使之到位。

第三,加強法制建設。我國素有先改革,后立法的慣例,雖然這有一定的針對性,但往往要付出很大的改革成本。過去我們主要采取兩種辦法處理腐敗問題,一是專案查處,二是發動嚴打運動。事實證明,這兩種方法效果不佳。我們必須從制度層面來解決問題,而不是對個別案件作專題處理。國家在制定法律和規章制度時應具體、合理和透明,具有較強的可操作性和可解釋性,從而減少各級政府人員操作時的隨意性和扭曲性。同時要保證司法活動的公正性和獨立性,這是法制建設的一項基本要求。

參考文獻

[1]鄭杭生。社會學概論新修(第三版)[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2]宋林飛。西方社會學理論[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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