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芳芳
北宋皇佑四年春,廣西少數民族首領儂智高起兵反宋,自稱仁惠皇帝,招兵買馬,攻城略地,一直打到廣東。宋仁宗十分恐慌,幾次派兵征討,均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眼看著儂智高步步緊逼而來,朝中卻無人敢領兵抗敵。宋仁宗大怒,指著滿朝的武將罵:“你們全是飯桶,平常都耀武揚威的,真有了事,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如果你們不能打敗敵人,朕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見仁宗皇帝動怒,兵馬大元帥陳曙只得硬著頭皮出戰。這陳曙除了能溜須拍馬之外,其他本事可是稀松得很。他領著大軍慢吞吞地往前趕,一天走不了一百里。大家都知道這次打仗不僅路途遙遠,而且非常危險,所以很多人都借故逃走了。
陳曙沒有辦法,只得睜只眼閉只睛,仍然不緊不慢地向前趕,這可急壞了一個人。誰呀?陳曙手下的一個小將官狄青。
這狄青原本是一個被發配到軍中的犯人,因他屢立戰功,現在已升任將官了。
這天傍晚,他進帳來見陳曙,見過禮后,說:“元帥,這樣下去可不行,眼看著軍心渙散,人都跑完了,這仗還怎么打啊?”
陳曙垂頭喪氣地說:“狄將軍,跑就跑吧,反正到了前線也是個死,咱走慢點,能多活一天就多活一天吧。”
這叫什么話啊?狄青沒有想到,堂堂的兵馬大元帥竟然如此沒有斗志,這仗還沒開打,就已經注定要失敗。
狄青心里焦急,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就從懷里掏出一把竹簽說:“元帥,咱們不如問問神靈,看這仗到底能不能打?能不能勝?這些竹簽上面都寫有‘勝字和‘敗字,如果老爺讓咱們勝,就讓這些竹簽上‘勝字閃出光吧!”
陳曙一聽慌了神,他急忙攔住狄青,不讓他扔竹簽。他害怕“勝”字不會發光,軍隊的士氣更低落了。狄青卻不聽勸告,毅然將手中的竹簽扔出,奇跡發生了,那些竹簽上的“勝”字,都像燈籠一樣明了。所有的人都精神大振,立刻加快了行軍速度。
到了前線,所有的將士都爭先恐后地殺敵奪城,唯恐被別人搶了頭功。狄青也是披頭散發,戴個青面獠牙的銅面具,帶領兵士們,把儂智高打得是落花流水。廣州城很快就奪回來了,可惜的是卻讓儂智高給跑掉了。為了永絕后患,狄青建議陳曙帶兵緊追,不斬儂智高的首級決不收兵。
儂智高帶著一幫殘兵敗將躲進了自己的老巢邕州城。這邕州城易守難攻,四面種的全是一種罕見的綠色植物“鬼刺木”,這種東西有一米多高,渾身帶刺,四季常青,人要是不小心碰上了,準會皮膚發癢,狂笑不止。
陳曙帶兵一到城下,就派兵攻打,可因為儂智高在“鬼刺木”設下了很多可怕的陷阱,宋軍步步難行,如果宋兵想鏟掉“鬼刺木”,就會招來敵方的弓箭。好不容易有些兵士沖到了邕州城下,卻又被上面扔下的滾木擂石砸傷,陳曙見士兵傷亡太大,就停止了攻城。
后來陳曙又采用火攻,想把“鬼刺木”全燒掉,可這東西根本不怕火,陳曙派人燒了兩次,也沒成功。面對儂智高鐵桶似的防守,陳曙無計可施,只得在邕州城外安營扎寨,和儂智高打起了“持久戰”,想等儂智高的糧草吃盡時再奪城。
狄青見陳曙沒有攻打邕州城的準備,天天在軍帳中飲酒作樂,就又來見陳曙,責問他為何不出兵,陳曙說:“邕州城易守難攻,不如等敵兵糧草吃盡時再攻城。”
狄青說,據探馬報知邕州城內糧草充足,夠城里的兵士吃上十年,等敵兵糧草皆盡時出兵攻城那是下下之策。不如想辦法在一年之內拿下邕州城。
陳曙見狄青一個小小的將官竟然敢教訓自己,就惱羞成怒地說:“你是個瞎子嗎?邕州城四周全是‘鬼刺木,如何進攻?”
狄青說:“如果一個人熱愛自己的祖國,他一定能想出辦法來,攻破邕州城。”
“喲,這么說,你這個愛國的人想出攻城的辦法了?”陳曙譏笑地問。
“我想出來了!”狄青回答,“你給我五百個兵,八個月后,我一準能拿下邕州城。”
見狄青這么肯定,陳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嫉妒狄青的才華,害怕他將來爬到自己頭上。陳曙決心為難狄青,就皺著眉頭說:“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軍中無戲言。我給你五百個兵,八個月后,你如果不能攻破敵城,我要把你的皮剝下來作鼓。”
狄青毫無懼色,提筆寫下了軍令狀。陳曙怕狄青逃走,就派心腹暗中監視。
第二天,那個心腹向他報告:“狄青啥事也不干,天天在粘一種小小的布袋。”
過了一天,心腹又來報告:“狄青還是在粘小布袋。”……一連五天,陳曙都得到報告,狄青在粘小布袋。
第六天,那個心腹報告說:“狄青在不斷地做風箏。”
不久,陳曙又聽到了狄青的新花樣,他竟然舉辦了一個風箏大賽,讓那500名士兵漫山遍野地放風箏,放得高的、飛得遠的還有重賞,賞美酒一壺、羊肉一碗。陳曙開始不相信,親自跑到狄青的駐地一看,可不是嗎,那幾百名士兵正興高采烈地比著放風箏,天上飛滿了五顏六色的大風箏,有蜈蚣的、長蛇的、鴿子的、黑蝙蝠的等等。陳曙找到狄青時,狄青竟然也在放風箏。陳曙氣呼呼地說:“狄青,你還有心思玩啊?再不想法破城,你的皮就要沒了。”狄青笑嘻嘻地說:“將軍息怒,咱不是立有軍令狀嗎?時間還早著呢,我還不怕呢,將軍又何必多操心呢?”陳曙鬧了個沒趣,怒沖沖地回去了。
時間過得比跑馬還快,八個月的期限就要到了。陳曙又派人催促狄青,要是他不能攻破邕州城,就等著準備后事吧。
狄青笑著對那個人說:“你回去告訴將軍,我心中有數。今天晚上我們要刮北風,我們還要點著燈籠放風箏,到時請將軍派人來攻城就行了。”
這天夜里,狄青把營帳里所有的燈籠全點著了,又在空地上點起了幾堆篝火。然后召集士兵說:“今天晚上你們要使勁放風箏,要把風箏放得越高越好。”
士兵們都興高采烈地趁著篝火的余光放起風箏來了,這風箏很怪,升到天空后尾巴上還會發光。這副奇景讓所有的人都抬頭觀望,就連守城的敵兵也不例外。
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風箏,狄青偷偷地笑了。他又選了三十幾個最靈活的士兵,對他們說:“你們跟在我后面爬,要非常輕,輕得連森林里的老鼠也聽不見一點響聲。”
士兵們在狄青的后面爬行著,當爬到離“鬼刺木”不到一里路時,狄青輕聲地叫士兵們不要爬了。然后,他拿出一支箭綁上火把,朝天上的風箏射去,那風箏一下子著了起來,斷線的火風箏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落向敵人的陣地。
那三十多個士兵紛紛效仿,邕州城下有十幾個地方燃起了火,風吹著火,不怕火的“鬼刺木”竟然也著起了火,把里面埋伏的敵人燒得“嗷嗷”亂叫。火越燒越旺,滾滾濃煙直沖云霄。
“沖啊,沖啊。”狄青奮力躍起,揮舞著手臂。
那幾百個士兵,紛紛踏著被大火燒出的道路涌向邕州城,陳曙也派出了兵將,戰斗很快結束了,儂智高被殺身亡。
面對突如其來的大火,陳曙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也曾放火燒了好幾次“鬼刺木”,結果沒能燒起一點點火星,這狄青是如何做到的?還有那竹簽上的“勝”字和天上的風箏是怎么發光的?難不成這狄青是上天派來的神仙?
數個疑團困在陳曙心里,悶得他難受。他就叫來了狄青,當面尋問:“狄將軍,你是怎么讓竹簽上的‘勝字和天上的風箏發光的?”狄青樂呵呵地說:“這很簡單,那個‘勝字,我是用磷粉寫上去的,磷粉在夜晚是會發光的。支撐風箏的小棍也是事先用磷粉泡過的,所以也會發光。”
“那火又是如何燒起來的呢?”陳曙急急忙忙地問。
狄青解釋說:“那是我叫士兵用火箭射落風箏。著火的風箏又點燃了城堡四周的草,風把火吹向了‘鬼刺木,又燒著了里面的茅草。”
“你說謊!”陳曙高聲叫道,“城堡周圍根本沒有草,上次我燒時就發現了。”
狄青笑著說:“我沒說謊,當時是沒有草,我立下軍令狀時,做了五天紙袋,里面放了萌發力極強的草籽,又帶領500名士兵放了十天風箏,我把草籽袋綁在風箏上。把風箏放到‘鬼刺木上面,風箏鉤在‘鬼刺木上,種籽就掉了下來,風把它們帶到城堡的周圍。經過幾個月的生長,草長高了,秋天草就會黃。于是,昨天夜里風往邕州城吹時,我就能使用火攻之計了。”
陳曙一聽,心里很不是滋味,這么簡單的計謀自己卻沒有想到,反倒讓狄青得了大功。然而后悔也沒用,狄青的風箏之計已經被宋仁宗知道了,論功行賞,狄青被任命為樞密使,這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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