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飛孩子的好奇心

看到別家的女兒文靜安分的模樣，我都暗自羨慕，要是我女兒也這么聽話，多好。

偏偏她沒按照我想象的模式成長。當她能流利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靈巧地到處跑來跑去的時候，我發現她是個愛給我找麻煩的孩子。她腦子里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時把我問得張口結舌，我必須先把自己修煉成百科全書；她還趁我們不注意做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把家里弄得亂七八糟，讓我忙不迭地去做個救火隊員。

每當遇到她搗亂，我總是提醒自己，忍耐兩分鐘再決定跟不跟她發火，當默數到120下，我的怒氣總會平復到不再將罵她的話沖口而出的地步。于是，換了溫柔的語氣對她說，下次可別這樣了。但是，下次她還會弄些不一樣的事情讓我再度困擾。特意問了孩子特別乖的女友，人家說，只要第一次出現搗亂的苗頭，就軟硬兼施地打壓下去，久而久之，孩子就循規蹈矩了。

想想也有道理，我決定，下次女兒再給我添亂，我就狠狠地教訓她一頓。沒幾天，她就又闖了禍。周末聚餐，我買了飲料，其中有女兒最愛喝的一大瓶橙汁。飯后在廚房忙完，親戚們散去，我回飯廳收拾沒有放好的東西，發現剩了半瓶的橙汁竟然空了。難道，女兒竟喝了這么多？我板著臉把她叫過來問，把橙汁弄哪兒去了，她的答案竟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她笑瞇瞇地說，看到還剩這么多，她就請金魚喝橙汁了。她想金魚一定愛喝。

我急忙去看魚缸，可好，水已經變成淡淡的橙色，金魚雖然還在游，但我看它們已經是有氣無力的樣子了。我匆匆地把金魚撈上來，換了水，對女兒說，金魚不喝橙汁，它連水都不喝。女兒很驚奇地看著我，問，它不口渴嗎？本來想好好批評批評她，看見她這個好奇的樣子，我的心軟了，我說，人離了空氣就不能生活，金魚離了水也不能生活，水對金魚來說，就像空氣對人一樣重要。我問女兒，我們吃空氣嗎？女兒想了一陣，搖了搖頭。

幸好，發現得及時，金魚沒有出問題。那天晚上我問自己，女兒是不是有錯。她是搗亂了，浪費了半瓶橙汁，我費了時間去清理魚缸，可是，我讓她知道了金魚是不喝水不喝飲料的，也算是讓她有了一個知識上的收獲，再說，她的出發點也不壞，是想和金魚分享她愛喝的飲料，教訓她也不應該。這么一想，我就釋然了。

女兒面對我的寬容，更不守規矩了，過了些日子，老毛病又犯了。她父親送給她的能頂球的小海獅不見了，以前天天看她放在客廳里玩，看著小海獅亮著紅紅的小眼睛，變換著姿勢爬來爬去頂球，她就樂呵呵的。現在，沒看到她玩了。我問，小海獅呢？女兒神秘地對我笑笑，搖搖頭。晚上澆花，我發現一只廢棄的花盆有點不對勁，好像有被人動過的痕跡，還濕濕的澆了水，邊上又掉了不少泥土。聯想起下午女兒那臟兮兮的小手，還以為她上哪兒玩泥巴去了，原來是在家里陽臺上玩的啊。

我有些生氣地掃著散落的泥土，心想，這小家伙，又不知道折騰什么了。我聯想起失蹤的那只小海獅，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她不會是把海獅埋花盆里了吧？這小孩子，想的什么呀？

果不其然，把她拉到花盆前，她就什么都告訴我了。上個星期帶她去住樓中樓的朋友家，到樓頂參觀了長勢正好的西紅柿，她還特地問阿姨西紅柿為什么能結這么多果，朋友告訴她，埋下種子，澆水施肥，讓種子發芽，慢慢長大長高，開了花，就可以結果了。看到女兒眼饞的樣子，朋友還摘了幾個成熟的西紅柿送給她。女兒回家后邊吃邊說，真好吃。沒想到，她從這件事竟聯想到種玩具。她說，她的好朋友寧寧和晶晶也喜歡小海獅，她想送他們一人一個，所以就把海獅埋到花盆里，好讓它長成一棵玩具，結三個小海獅果子，他們就可以一人一個了。

我又氣又樂，真想馬上告訴她，這玩具根本發不了芽。可是想想，不妨讓女兒試試“種玩具”的過程，讓她經過體驗去了解，除了植物，別的東西是種不了的。雖然，代價是一個小玩具，但結果是使她對這一常識有一個深刻的印象，這也是好事。

女兒澆了一星期的水，看到海獅的芽還沒長出來，慌了。我笑了笑，說，我們一起把小海獅挖出來吧。小海獅已經變得又臟又舊，洗干凈后換了電池又開始動了。我說，想把小海獅送朋友也行，媽媽用你的壓歲錢買兩個，再送他們怎么樣？女兒點了點頭。我笑笑說，花可以種，菜可以種，樹可以種，草也能種，但是，玩具是不能種的，記住了吧。女兒點著頭說“嗯”，又問我，能不能種西紅柿，我說能，到時候媽媽買種子，和你一起種。

看著女兒興致勃勃的樣子，我的心里掠過了一絲欣慰。長期以來，我都沒有對她的這種成人看起來奇怪的行為進行壓制，盡管有時會對她給我忙中添亂而生氣，最終卻沒有把氣撒在她身上，畢竟她還小，并不清楚自己這么做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換個角度來看，她愛動物，愛朋友，并且想象力豐富，對未知的事物充滿了好奇心，為什么就不可以讓她把這些好奇心放飛，通過探索而了解她感興趣的那個世界呢？

盡管，我一次又一次地想把女兒培養成安分守己的好孩子，這樣管教起她來會更省心，但我最后還是選擇了讓她保持這樣的好奇。至少，她對這個世界進行探索的興趣，不會減少。

編輯 /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