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憶蘇州

李玉坤

漫步在蘇州的街頭，你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會有一條河流和一彎石橋。經意或不經意間，小橋流水的畫面總會映入眼簾，給這座古老的城市平添幾分秀氣和靈性。

我去蘇州，是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季節，剛過完炎熱的夏季，寒風尚未吹來的時候。隱藏在鬧市區的平江路游人如織，下午的陽光照過來，把人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把天空襯得很藍。踩在石板路上前行，一邊是溫婉的河水，一邊是熱鬧的街道。你不必在意形形色色的人，只須把目光投向小橋邊的老建筑就行。那古老的窗子和斑駁的墻壁是最美的景致，倘若靜下心來欣賞，便能找回一種久違的恬靜。

婉轉悠揚的蘇州評彈偶爾從窗子里飄來，和頭頂的鴿群一起在上空盤旋。作為一個外地人，我聽不懂評彈的詞，但卻沉醉于評彈的調。那一絲絲從琴弦上氤氳而出的溫柔古風，輕柔、動聽，千回百轉落在內心深處，總能喚醒我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記憶。

幽深綿長的水巷永遠是印象蘇州的主題。在擁有1000多年歷史的山塘古鎮，水巷交錯，街衢縱橫，晚唐詩人杜茍鶴有詩云：“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巷小橋多。”因此，在蘇州眾多街巷之中，山塘街被譽為“姑蘇第一名街”。

雖然古街不大，但你一眼望不到頭，這里的店鋪、住家傍水而建，鱗次櫛比。這里很熱鬧，但又不是繁華都市的那種嘈雜喧囂，就連叫賣聲都透著些許吳儂軟語的綿柔，別有一番韻味。

山塘的建筑多為兩層古樓，馬頭翹角，錯落有致，青瓦白墻，典雅大方。一條古老的水巷伸向遠方，兩旁游走的便是這種建筑。水邊的人家喜歡掛上大紅的燈籠，這恰到好處地給古鎮增添幾處閑情小景。水面上飄蕩著烏篷小船，船槳撥動水面泛起漣漪，水里的倒影跟著晃動，一圈一圈散漫開來，極易勾起人們的清愁思緒。

蘇州，像是一幅極具匠心的中國水墨畫，質樸典雅，清新奢華。從上千年的歷史中款款走來，姑蘇城帶給人們多少景致，又留下多少故事！歲月的印記沒能磨滅古城的芳華，卻使她愈加青春煥發。

當青苔爬滿石階，當夕陽暈染拱橋，當炊煙裊裊升起，當春風又綠江南，我想，姑蘇之美，概莫如是。這詩情畫意里的水鄉姑蘇，總能讓人遠離世俗和浮躁，找回一份難得的清凈和寂寥。

那纖柔細膩的絲繡旗袍，那飽經滄桑的油紙木傘，還有古樸厚重的青石小巷和清麗委婉的評彈小調，似水流年的姑蘇，江南水鄉的清韻。當時光沉淀后再憶蘇州，就像一壺醇厚淡雅的老酒，讓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