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超額貨幣現象及成因分析

黃碧丹

摘要：首先指出超額貨幣的定義，并認為超額貨幣的大量存在使貨幣供應與實體經濟不再是符合傳統理論的穩定的一致性關系。接著實證分析中國的超額貨幣現狀，利用1996—2008年間的相關數據對貨幣供應量與國民收入和一般物價水平之間的相互變動關系進行實證研究。得出超額貨幣不僅大量存在，而且顯示出不穩定的趨勢的結論，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貨幣政策的有效性：最后分析我國超額貨幣供給大量存在且不穩定的原因。

關鍵詞：超額貨幣；貨幣供應量；貨幣政策有效性

中圖分類號：F82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3198(2009)24-0167-03

1超額貨幣定義及其對貨幣政策有效性的影響

古典貨幣數量論是早期貨幣理論的核心，最具代表性的是費雪的現金交易說和馬歇爾的現金余額說。兩個學說雖然在某些方面有差別，但都認為貨幣只會影響物價水平，而對產出、就業等實際指標不產生影響。根據古典貨幣數量論的基本公式MV=PY(其中M是貨幣供應量，P是一般物價水平，Y是名義國民收入，V是貨幣流通速度)，對此公式兩邊同時取對數再微分，我們得到：dM／M+dV／V=dP／P+dY／Y。貨幣流通速度V被假定為基本穩定，那么：dM／M=dP／P+dY／Y也即：△M=△P+△Y，該等式說明：貨幣供應量的增長率(△M)等于物價上漲率(△P)與經濟增長率(△Y)之和。如果一國出現△M>△P+△Y的現象，則貨幣供應量的增長率超過名義國民收入增長率的部分就是該國的超額貨幣供給。如果用EM表示超額貨幣供給，那么就有：EM=AM-△Y-△P，如果等式右邊的差值為正，則EM>O，即存在超額貨幣供給，差值越大，則經濟中的超額貨幣供給就越多。“超額貨幣”是由美國經濟學家哥德菲爾德最先提出的一個概念。哥德菲爾德利用美國1974年一1976年的季度數據對M1貨幣需求函數進行了實證檢驗，他得出了“貨幣需求的實際增長開始比過去函數的估算結果慢得多”的結論，即在國民收入大幅度提高的同時，卻對應著M1的實際需求余額逐年下降的現實，貨幣需求函數對貨幣需求出現了明顯的高估，他將這種現象稱為“失蹤的貨幣”。我們知道，一國一旦出現超額貨幣現象，也即貨幣增長率與名義國民收入增長率不相一致的情況，那么當貨幣當局利用各種政策工具最終如愿地改變了貨幣供應量時，卻不能使名義國民收入(包括實際國民收入和一般物價兩個因素)發生意料中的確定變化。也即改變了的貨幣供應量不能完全被實體經濟中的實際國民收入和物價兩者吸納，而是發生了漏出現象。顯然，當存在超額貨幣時，改變貨幣供應量的貨幣政策通過中間目標實現最終目標的有效性大大降低，貨幣與實體經濟的國民收入和一般物價不再是符合傳統理論的穩定的一致性關系，而是出現了背離，也即貨幣供應量增長率的提高可能對應著名義國民收入增長率下降的情況。也有可能出現貨幣供應量增長率的下降對應著名義國民收入增長率的上升。貨幣當局一項穩定的貨幣政策可能出現無法控制和預料的政策結果，貨幣政策有效性大大降低。

2中國的超額貨幣現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逐步實現了從計劃經濟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轉變，伴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推進，我國經濟運行中出現了明顯違背古典貨幣數量論的情況。宏觀經濟的三個核心變量國民收入增長率、物價上漲率、貨幣供應量增長率三者的關系難以用古典貨幣數量論上解釋，貨幣供應量的增長率常年超過名義國民收入的增長率，大量增加的貨幣供應量并沒有完全反映在經濟增長和物價上漲上，我國出現了明顯的超額貨幣供給情況。近年來，貨幣供給量增長率與名義國民收入增長率(實際國民收入增長率和一般物價上漲率之和)之間所表現出來的不穩定性已成為貨幣理論家和政策制定者研究主題的重點。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問題，但卻沒有進行深入分析。首先，戴國強(1997)利用中國1979～1996年的統計數據進行分析，結果表明我國貨幣供給的增長速度顯著超過了國民生產總值和物價的增長速度，出現了超額貨幣現象。易綱早年從費雪交易方程式人手研究中國貨幣化現象，他發現；無論用哪個貨幣層次來衡量，貨幣供給的增長率始終大于實際GDP增長率和通貨膨脹率之和。在此，為了進一步檢驗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中國“超額”現象是否繼續存在，我將利用1996—2008年間的各相關數據對貨幣供應量與國民收入和一般物價水平之間的相互變動關系進行實證研究。其中，貨幣供應量增長率用△M2(M2增長率)近似代替，國民收入增長率用△GDP(國內生產總值增長率)近似代替，一般物價上漲率用△CPI(居民消費物價指數同比上漲率)近似代替。具體數據見下表：

從上表可以看出，這段時期，除了2007年以外，其余各年貨幣增長率均遠高名義GDP增長率，表現為EM>0，表明我國90年代中期開始超額貨幣供給仍長期大量存在。從上表最后一行可以看出，我國M2的年平均增長率達到16.88％，同期GDP年均增長7.1％，居民消費物價年均增長2.2％，這一時期M2的年均增長比GDP和消費物價年均增長高出7.58％，也即超額貨幣年均增長達到7.58％，這在全世界范圍內都是少見的。我國貨幣供應增長率與經濟增長和物價指數之間出現了明顯的背離態勢。EM不僅大量存在，而且顯示出不穩定的趨勢，這種不穩定表現在兩個方面，其一，如最后一列所示，我們看到EM在△M2中占比變化幅度很大，有負數、有個位數，最高達到61(以百分比計算)，也可以說，△GDP與△CPI兩者的和在△M2中占比變化幅度很大，實體經濟吸納的貨幣在貨幣供應總量中的所占比重很不穩定。如果當局采取擴張性的貨幣政策意圖提高經濟增長率，我們很難確定所增加的貨幣量有多少真正用于提高實體經濟產出增加，又有到少被其他渠道所吸收。我們從最后兩列還可以看出，經濟緊縮時(1997到2002年)，EM和其占比偏大經濟擴張時(2003年到2008年上半年)，EM和其占比偏小。在承認超額貨幣存在的前提下，緊縮期時，當局更愿意看到EM較小，在這種情況下才能保證所增加的貨幣供應真正用于提高經濟增長和改變物價緊縮態勢。而在經濟上行過熱，投資消費高于均衡狀態運行時，當局更愿意看到EM較大，讓其他渠道吸收更多的貨幣供應。可事實正好相反，EM幾乎不能如央行所愿發生變化，其變化趨勢也很不穩定，且無規律可循。其二，EM和△M2是否同向變化，經統計后(除1996年以外)，我發現1998年、1999年、2003年三個年份里EM和△M2異向變化，也即△M2比上年走高·EM卻比上年低。其余8個年份EM和△M2同向變化，EM隨△M2增長而增長，降低而降低。這在某種程度上證實了EM和△M2兩者具有些許的穩定性，但這并不能說明太多問題，盡管兩者經常同向變化，但是它們增長或降低的幅度差距很大。綜上兩點，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