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擁書城

王如明

我喜好讀書。退休了,有了時間,更可以美美地讀書。有時不看不讀,也喜歡踱進書房,轉幾圈兒,巡視我的書。進了書房會有多種感覺:

——有時感覺像是檢閱自己的士兵。那一排排、一列列整齊的隊伍是何等威武、何等雄壯!雖然我的書并不算多,但我卻感覺到有排山倒海的氣勢。因為它們有思想、有境界、有力量。別笑話,也許因為我是當過兵的人,所以視角與別人不同。那一格格書柜,就是一座座兵營;那一排排書籍,就是我的士兵。任我調遣,任我指揮。焦桐作琴,可以聽高山流水;斷木為鼓,可以響出絕世佳音;書籍為陣,可以使靈魂飛升。那一座座軍營,都隱含著無窮的力量;那一個個士兵,都有著驚心動魄的故事。而每一次巡視,都讓我充滿力量,催我奮進,使我自省。我與它們為伍,頗為自豪。

——有時感覺是在結交新朋,或會晤老友。新進來的是新朋,跟我一輩子的當然是老友。新朋有新朋的綺麗,老友有老友的厚重。它們或平實,或多彩,或清新,或深刻,或散淡,或雄奇,或典雅,或疏放不羈,各有各的個性,各有各的韻味。交結新朋,能讓你眼睛一亮,甚至心頭猝然一震;會晤老友,會覺得心頭暖暖的。若進一步交談,即便老話重提,也會“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有意外的收獲和感悟。由此新朋老友陪伴,人生復何求?

——有時感覺自己又像是教室里的小學生。不懂就問,求教于方家和大師,不虛心怎行?學問學問,邊學邊問,持之以恒,才會有學問,才會“腹有詩書氣自華”,才會“鋒從磨礪出,香自苦寒來”。讀名人佳作,讀中外名篇,查歷史典故,溯事件淵源,沒有做學生的心態,是不會有成績的。雖然在人格上我們與大師是平等的,但他們深邃的思想,開闊的視野,精美的語言,不能不讓你折服,不能不讓你頂禮膜拜。與他們相處日久,即便不能博大精深,也能有些許厚重;即便不能蘭心蕙質,也會清新可人。

——有時感覺像來到舞場,心靈的舞場。當心靈進入思想的叢林,你會看到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會嗅到撲鼻的芬芳,會感到靈動、妙曼的心靈舞姿,引你翩翩起舞。在你疲勞時會頓覺輕松,煩躁時會陡然沉靜,苦悶時會覺得澄明。在心靈的舞場,跳著心靈的舞蹈,真有羽化成仙的感覺。那種漸入化境的美妙,豈能用文字表述?在這既是心靈舞場,又是心靈憩息地的地方,既可以讓人放松身心,又可以使靈魂重塑。

坐擁書城,感覺自己是個富翁,是擁有許多高品質朋友的富翁。

(編輯仕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