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是樹的往事

徐培學

當樹不存在后,根就是它最后的往事。

根是最后的留守者,也是樹的先驅。有什么樣的根,就有什么樣的樹,根在支撐起一片綠蔭的同時,也與自己的母親——大地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它深知母榮子貴的內涵,也深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人生哲學——沒有生存地,根復何在?

根是智者,是樹的精華。我們往往在羨慕樹的同時忽略了根的存在,其實,干和枝葉僅是根表象的一種展現方式。

既已扎下根,生長就是硬道理。于是,它腳下的路就變得坎坷而且豐富多彩,凸巖深縫要長,水豐土美也要長。

枝繁葉茂。葉茂的前提是枝繁,其實,又有多少人會想到是什么支撐著枝繁葉茂呢?

這就是我們認識與思考的誤區,甚至是盲區。

在鮮花、榮譽的面前,首先應該得到掌聲的是根。

對于一棵樹來說,我們太多的眼光是實用。樹干,可以蓋房、搭橋;枝葉會被掃到爐灶下,而根,在奉獻的背后卻很少有人會想到它。

根是生長的見證。當表象的枝葉、甚至是干都走向了自己的歸宿,默默奉獻的根才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從后臺走向前臺,當土地和巖石再難以禁錮它的思想后,也許被人、也許被洪水,甚至被風把它從深處掘出來。于是,它們中的一部分就會成為根雕。

如此說,成為一件根雕,在一定程度上是對根的賞識,盡管會愈來愈多地與功利聯系在一起。

根雕,給大自然留下的最大空間往往是最少的刀功。

經歷了太多刀功的根雕,就像婚紗攝影中的新郎和新娘,雖華麗,卻難再有自己的鮮明個性。

最美的根雕是不鋪張、不華麗、淺顯、平白、樸素,讓人看不見刀斧的痕跡。

這正是根的本性所在。

(編輯思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