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法 王治香
摘要:文章通過分析說明《教育世界》對日本實業教育制度的譯介和對西方國家實業教育的介紹,闡述了其在晚清實業教育制度引入和實業教育發展中所起的重要作用。
關鍵詞:《教育世界》;實業教育;羅振玉
作者簡介:謝長法(1965--),男,河南省新鄉市人,西南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近現代職業教育史、中國近現代留學教育史;王治香(1964--),女,河南省新鄉市人,西南大學教育學院教師。
基金項目:本文系全國教育科學“十五”教育部規劃課題“中國職業教育的近代化發展,,的階段性成果之一(課題批準號:FAB011018)。
中圖分類號:719.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7518(2009)10-0062-03
《教育世界》是我國最早的教育專業雜志。由羅振玉于1901年5月在上海創辦,王國維主編。它初為旬刊(每月上、中、下旬出版)。從1903年4月第69期起改為半月刊,此后至1908年1月終刊,共發行166號。后由《教育世界》社按年分類合訂為《教育叢書》五集,“以便觀覽”。由于當時介紹東西方教育的媒介還非常少,所以,《教育世界》在引入西方的教育制度、教育思想,倡導改革我國傳統教育方面具有開路先鋒的作用,影響甚大,十分引人注目。而就其對近代中國實業教育發展所起的作用而言,則主要體現在其通過刊載介紹西方國家特別是日本的實業教育法令將實業教育制度引入國內,以及通過介紹西方國家實業教育的發展狀況并刊登倡導實業教育的論文以推動中國實業教育的發展等方面。
一、對日本實業教育制度的譯介
《教育世界》乃是為廣泛吸收、借鑒國外教育經驗,以圖振興中國教育而創辦的。正如羅振玉在《<教育世界>序例》中所言:“世界者人才之所構成。而人才者又教育為之化導者也。無人才不成世界,無教育不得人才。方今世界,公理不出四語,曰:‘優勝絀敗。今中國處此列雄競爭之世,欲圖自存,安得不于教育亟加注意乎?愛取最近之學說書籍,編譯成冊,顏之日《教育世界》,以餉海內學者。”
初刊時的《教育世界》作為當時我國唯一的一份介紹、傳播外國教育的雜志,為了達到其上述創辦目的,特辟“文篇”和“譯篇”兩欄(改半月刊后則分為論說、學理、教授、訓練、學制、傳記、小說、叢談、雜錄、文牘、本國學事、外國學事等欄目)。“文篇”多為針對中國當時的教育現狀所提的改革建議。象羅振玉的《教育私議》、《各行省設立尋常小學堂議》、《設師范急就科議》、《教育贅言人則》、《學制私議》、《論中國亟宜興實業教育》、《學部設立后之教育管見》,王國維的《論教育之宗旨》、《奏定經學科大學文學科大學章程書后》、《英國教育大家洛克傳》、《法國教育大家盧騷傳》,張元濟的《答友人問學堂事書》等。“譯篇”則主要刊登日本兼及英、法、德等資本主義國家有關教育制度的學校章程、法規和條例等。羅振玉認為:“教育一事,當全國劃一,故以頒教育制度為第一要務。”然而,由于“吾國教育尚在幼稚時代,罕有窺世界之真面目者,與其為武斷之議論,不如直譯外籍供人采擇。尚不至貽誤后來。”基于這一認識,僅從第1號至第65號。《教育世界》全文刊載的日本明治維新時期的教育法規和條例就有90余種之多。其中有關實業教育方面的主要有《中學校實科規程》(第7號)、《實業學校令》、《實業學校設置廢止規則》、《實業補習學校規程》、《實業教育費國庫補助法》、《實業教育費國庫補助法施行規則》(第11號)、《發布實業補習學校規程訓示》、《工業學校規程》、《農業學校規程》、《商業學校規程》、《商船學校規程》、《徒弟學校規程》(第12號)、《東京職工學校附屬工業補習夜學校校則》(第16號)、《日本實業補習學校條議》(第20號)、《改正實業補習學校規程》(第22號)等。
日本自1872年頒布《學制令》后,各級各類教育得到了極大發展,至19世紀末,鑒于產業革命的興起對技術人才培養的要求,在1893年井上毅就任文部大臣后,努力推行振興實業教育的政策,先后頒布了一系列發展實業教育的法令。特別是在1893年11月和1894年6月由日本政府先后公布的《實業補習學校規程》和《實業教育費國庫補助法》,更是充分反映了井上毅建立多層次、多類型的實業教育體系和積極致力振興中等實業教育的思想。前者規定:實業補習學校是對愿就業的兒童進行的小學教育補習,同時用簡易的方法教授他們有關的職業知識與技能:入學者為小學畢業生,修業年限為三年:開設的科目有修身、讀法、習字及有關實業科目。后者要求:為獎勵實業教育的發展,由國庫每年支出15萬日元作為實業教育經費的補助;對每個學校的補助金額與該校成立時所用經費額相同:接受補助的對象為公立實業補習學校、徒弟學校、簡易農學校及中等實業學校教員養成所等;對于地方政府認可的由農工商行會設立的實業學校,經文部大臣的特別批準也可獲得資助。
在《教育世界》刊載的日本有關實業教育的法規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實業學校令》,也正是鑒于它的重要性,《教育世界》的編輯者沒有考慮這部法令頒布的時間先后,在《教育世界》上首先將之刊出。
由日本政府公布于1900年2月的《實業學校令》,使得“實業學校”這一名稱最終取代了“專門學校”和“技藝學校”的稱謂。它規定:實業學校的宗旨是使“從事于工業、農業、商業等實業者有必須之教育”:實業學校的種類分為工業學校、農業學校、商業學校、商船學校及實業補習學校。其中蠶業學校、山林學校、獸醫學校及水產學校屬于農業學校,徒弟學校屬于工業學校。由于《實業學校令》只是對實業學校所作的一般綱領式的原則性規定。并未對各種具體的實業學校作具體的說明,所以,在《實業學校令》公布的同年,文部省又公布了與《實業學校令》密切相關的《工業學校規程》、《農業學校規程》、《商業學校規程》、《商船學校規程》、《水產學校規程》、《徒弟學校規程》,并修正公布了《實業補習學校規程》,詳細規定了這些學校的入學資格、修業年限、設置的學科及實習等方面的要求,從而使日本的實業教育制度得以正式確立。而所有這些實業學校的法規,基本上均得以在《教育世界》上得以刊介,這對于國人了解日本實業教育的發展。對于借鑒日本的實業教育制度都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對西方國家實業教育的介紹
在《教育世界》的創辦人和編輯者看來,“二十世紀之世界,其國際競爭之世界乎!而其所持以為爭者,則生計問題是也。生計之源。不外三要素焉。一、天產之力,二、資本之力,三、人為之力是也。立于生計競爭之世界,欲有以戰勝他國,必力謀三端之發達,舍此無他術也。”羅振玉并舉例說,象美、俄、英、法、德、日等,均“注意于實業教育,至今日而
殆收成效矣”,故,“查大勢之所趨,鑒國民之所短,茍非陶冶人才,有足以經營實業之能力,而欲立于二十世紀生計競爭之世界。蓋憂乎其難矣。”
正是基于這一認識,《教育世界》將介紹西方國家實業教育的理論和實業教育的發展作為其一項重要內容。統計這方面的文字主要有:英國斐理普麥古那著、日本一戶清方、上岡市太郎譯的《實業教育》(第19-20號),《美國教育制度》(第41-42號),《德國實業教育之大略》(第44-48號),《歐美高等商學校計數》(第49號),《英國實業教育之缺憾》(第50號),《記倫敦高等工學校》(第69號),《奧地利實業教育述略》(第72號),《俄國實業教育述略》(第73號)。日本赤司鷹一郎、在原美誠著的《實業補習教育論》(第79、83、87號),《德國工業教育之盛況》(第96號),《美國女子職業教育之一斑》(第123號),《美國實業教育費之增加》(第126號),《記美國實業教育令》(第127號),《記法國實業教育》(第131號),《記比利時實業教育》(第132號)。《法國農業學校述略》(第144號),以及由時任出洋學生總監督夏偕復所寫的《學校芻言》(第13-15號)等等。這些文字,從不同方面、不同角度、不同程度上對西方國家的實業教育作了介紹。如《美國教育制度》介紹說:美國教育“別其系統。則有公立小學校,公立中學校,公立農工科高等學校,州立大學校,州立師范學校。州立育啞學校,國立海陸軍大學:商業學校。技藝學校,法學、醫學、神學專門學校,宗教學校及大學等”。在《德國實業教育之大略》中,對德國的農、工、商教育的目的、設科內容、課時分配、實習工場等作了詳細說明。文中言道:德國的農業學校分為4種,即高等農業學校,中等農業學校,低度農業學校和農業補習學校;工業學校則有5種,即高等工業學校,美術工藝學校,中等工業學校,低度工業學校和工業補習學校:商業學校則包括高等商業學校,中等商業學校,低度商業學校和商業補習學校。如夏偕復在《學校芻言》中介紹說:日本的工科大學分土木工學、機械工學、造船學、造兵學、電氣工學、建筑學、應用化學、火藥學、采礦及冶金學九個學科,修業年限各為三年:農科大學分農學、農藝化學、林學、獸醫學四個學科,修業年限也各為三年。實業學校“所以教授中等農、工、商等實業之教育”;實業補習學校“所以教授從事諸般之實業及兒童之補習小學校教育者,以簡易之方法及其職業必要之智識技能。”其他象商業學校、工業學校、農業學校等的設立也極其普遍。
在介紹西方國家實業教育發展的同時,《教育世界》極力倡導和建議中國也應當學習西方,大力發展實業教育,而在這方面。尤以羅振玉所提建議最為引人注目。
1901年,羅振玉從日本考察教育回國到上海,創辦了《教育世界》,基于其對實業教育的理解和認識,創辦初期,他在該刊上發表了多篇有關實業教育的文字,如《教育私議》(第1號)、《學制私議》(第22號)、《論中國亟宜興實業教育》(第33號)、《論教育宜注重實業》(第54號)等,這些文章多為有感于外國實業教育的發達而倡導中國發展實業教育。如在《教育私議》中,羅振玉極力建議亟設包括實業學堂在內的各級各類學堂,并特別提出:“宜先從小學堂及實業學堂人手”,而在實業學堂中,則應“先從農工之簡易者人手,而徐進高深。然后漸次立中學、師范學,如是而循序漸進”。《學制私議》一文,是1902年4月,羅振玉從日本考察教育回來不久,受日本教育的啟示而撰寫的,文中他建議每省應設高等農工學校各一,“至商埠附近之處,則須立商業學校(先立商埠,后及內地);礦產盛處,則立礦務學校;警察商船等學校,則將來相宜立之”。另外,“農工商業學校,必附設農工商教員養成所”。將實業學堂的設立置于重要、首要的地位。1902年9月,羅振玉又作《論中國亟宜興實業教育》,文中,他更將實業教育與普遍教育、高等教育、軍事教育并列,認為“四者相須,不可偏廢”,特別是實業教育。更是“不可稍緩”,因為“國力所系。不外農商”,自古以來“未有不講利用厚生,而能化洽政舉者”,況且如今中國是當“海內虛耗”之時。因此,他特提出了著手發展實業教育的方案四端:開實業專門學校,于小學校增實業科,獎勵實業學會和各省立土產工業調查局與陳列所。值得指出的是,這些建議,多是“宜采歐美成法,而仿行之”的認識的具體體現。如正是基于“考外國實業學校之階級,有與高等小學等者,有與中學校高等學校等者,有為大學校一專科(如農、工等是)者,”所以羅振玉提出,中國“今宜先立與高等小學、中學平級之簡易農學校、手工學校、職工徒弟學校”,取文理已通的學生學習數年后,再設立高等的實業學校,招收中學和簡易實業學校的畢業生入校學習。再如,出于“考之歐美普通教育多附設實業一科,如手工或農業之類。以啟生徒研究實業之思想,謀國家實業之發達”,象英法的小學校多附設手工科,日本的小學校多附設農科,所以羅振玉建議中國如今也“宜于小學校,增入農藝、手工等附科,以養成實業界之思想,以洗向者賤視實業之慣習”。而鑒于“歐美各國及日本,凡實業學校,國庫有補助費,以獎勵之,又關實業各學會,林立棋布”,故“今宜獎勵私立之實業學校及學會。以貲引導,以補助國家教育之不及”。羅振玉滿懷信心地預言,中國如果借鑒歐美國家對實業教育“獎勵保護、無微不至”的做法,“努力圖之”,“國家為之提倡,而民間為之協助,行之十年,成效必著”。
綜上,正是由于《教育世界》對日本和西方國家實業教育制度的譯介和對中國發展實業教育的倡導與建議,使得國人通過這一載體和窗口,不僅對歐美國家和日本實業教育的發展有了最初的較為全面的認識和了解,而且,對于清政府實業教育制度的制訂和實業教育的發展也起到了一定的積極效應和重要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