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明哲應該拿１元錢

張　軍

從經濟學的角度講，免費的東西，往往是代價最高的，它一定需要你在其他層面作出補償，并支付更高的費用。雖然我們不能就此揣測什么，但至少給平安保險留下了疑問。

按照目前公布的說法，今年的年報當中，這位平安保險董事長兼CEO的薪酬一欄，將只剩下幾個孤單的“0”。從無人望其項背的天價年薪“6616萬元”到匪夷所思的“0元”，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馬明哲的蹦極跳得實在讓人吃驚不小。

坊間的反應也出現180度大轉彎。此前痛罵馬明哲的人，現在又開始為他唱贊歌了，大有將之奉為“典范”之勢。

其實，在我看來，無論是先期對天價年薪的態度，還是現在對零元報酬的看法，公眾的反應都有些過激。

在正常的公司治理中，職業經理人隨著企業經營業績變化而出現波動，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2007年的平安保險，風調雨順一路飄紅，盡管其業績中有一部分是行業壟斷帶來的收益，但作為公司的操盤手，馬明哲的貢獻還是值得肯定的，從這個角度講，他拿高薪理所當然；而到了2008年，諸事不順，又因為投資富通虧損數億元，董事會來點懲罰，讓他少拿點薪水當然也正常。

正所謂“論功行賞、獎罰分明”，對于企業來說，正應該這么做。從這個角度講，馬明哲主動提出不拿薪水，即使不算是高風亮節，也至少是有自知之明，是值得尊重的。

但是，話說到這里，我倒有一個看法，需要提出來與馬董事長商榷：分文不取于情可取，于理不通。您是不是該象征性地拿1元錢?!

這兩者區別大嗎?答曰：區別太大了。

留意到馬明哲的“0元報酬”后，我特地百度了一下，發現在國外，迄今還鮮有董事長和CEO一分錢報酬不拿的。無論是大蕭條時期的1929年，還是互聯網泡沫破滅的2000年，抑或是金融危機的當下，大量的美國企業老板都曾帶頭將薪酬降低，甚至直接變成1美元，但幾乎沒人將它變成“0”。

為什么?因為，對于企業來說，“1美元”意味著公司與職業經理人之間依然是一種雇傭關系，它代表企業向職業經理人支付薪酬，而職業經理人需要為企業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務。無論做什么事，職業經理人必須對得起這份商業契約，他的行為必須為企業的經營發展負責。平安保險向馬明哲支付1元錢，也表明公司對他一年勞動的尊重。

而“0美元”則意味著免費，意味著職業經理人在企業是做“義工”。既然是免費，那么企業與職業經理人之間就談不上什么商業契約了。沒了契約，也就沒了約束，企業對職業經理人的考核，也就無從談起，雙方的責任和義務都就此脫節，這在商業社會里，是不可想象的。

從經濟學的角度講，免費的東西，往往是代價最高的，它一定需要你在其他層面作出補償，并支付更高的費用。雖然我們不能就此揣測什么，但至少給平安保險留下了疑問。

再則，既然董事長都做“義工”了，那下面的高管、普通員工該怎么辦?是不是也該響應號召一起做“義工”?對于馬明哲來說，憑借往年的薪水以及平安保險給CEO配備的各種福利待遇，他的生活水準應該不至于出現質的變化，但如果普通員工做“義工”，那可就不妙了。也許，他們都等著這筆薪水來供房供車呢。

一言以蔽之，“1元年薪”是商業文明的一個表現，它是對契約精神的尊重。為了平安保險的更加制度化管理，馬明哲不妨領取1元錢!

(編輯若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