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凝聚的情感

三叔姚秉釗2009年整80歲，退休前在江蘇南通市如東縣黨史辦。2005年，三叔在江蘇如東掘港鎮(zhèn)建起南通市首家“家庭檔案室”。在他收藏的許多老照片中，一張劇照引起我的注意，追問之下，三叔向我講述了這張劇照背后的故事。

1951年慶?！拔逅摹鼻嗄旯?jié)，如東縣掘港小學師生員工舉行聯(lián)歡，排練演出小話劇《工人之家》。這張照片(見圖)就是攝于5月4日演出《工人之家》后的劇照。照片前排左起為徐家椿、陳興國、沈俊杰，后排左起為朱自珍、張宜蓀、任佩英、季室華、姚秉釗。除前排中間的陳興國是一年級學生，其余都是掘港小學老師，年齡不過二十多歲，中間就有我的三叔姚秉釗和三嬸朱自珍。三叔說，當時他們還是一般同事，雙方感情尚處萌芽階段。我問起三叔跟三嬸的戀愛經(jīng)過，三叔臉上突然泛起一抹紅暈，想必那是一段非常值得回味的經(jīng)歷。

三叔1950年到掘港小學工作，起初做財務，后改教書，和三嬸教同一年級語文。三嬸畢業(yè)于南通女子師范，與三叔初中水平相比，算是專業(yè)人才了。他們在同一語文教研組備課，探討業(yè)務，漸漸熟悉起來。那時學校沒有電燈，倆人晚上常點亮一盞油燈共同備課。油燈的光閃爍而昏暗，要想看清書上的字，人必須盡量往燈前湊，無形中拉近了倆人的距離。盡管沒有花前月下的浪漫，燈下備課卻讓兩顆心越貼越近。

據(jù)三叔回憶，演《工人之家》時，他與三嬸的感情已處于微妙階段，盡管沒有挑明，但彼此心照不宣。倆人在劇中扮演一對夫妻，更增加了接觸和了解。對劇情細節(jié)，三叔已記不清了，總之是反映一個工人家庭一家三代參加新中國建設(shè)的故事，其中不乏新舊思想斗爭。三叔和三嬸在劇中演一對夫妻，最后在現(xiàn)實生活中成為真夫妻，經(jīng)歷幾十年風風雨雨，至今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三叔說，季室華是《工人之家》的編劇，當時正追求張宜蓀。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陌路人相逢還是陌路人，張宜蓀后來和江蘇揚州師專教師陳國甫結(jié)為夫妻。

2005年6月2日，姚秉釗家庭檔案展在如東掘港開幕，三叔和三嬸在老年大學音樂班的學友陳興英、陸玉蘭無意中看到這張照片，非常驚奇。因為照片中的陳興國就是陳興英的哥哥，照片中的張宜蓀就是陸玉蘭的舅媽。陸玉蘭說，張宜蓀已在1975年因患癌癥去世，假如她能活著看到這張照片，該有多么高興。6月12日，三叔將附有贈檔感言的復制照片分贈給陳興英和陸玉蘭(見圖)。陳國甫收到亡妻年輕時的照片后老淚縱橫，致信三叔三嬸說:“非常珍貴，萬分感激!”他在信中詳細介紹了張宜蓀到揚州后的生活經(jīng)歷及患病過程。張宜蓀去世后，起初他“如癡如呆地把她的骨灰放在臥室里”。1976年，骨灰才“在她領(lǐng)導與同志的護送下進入墓穴”。令人欣慰的是，張宜蓀遺有一子一女，如今都已學有所成。

一張老照片凝聚的情感，有時濃得化不開，讓人回味無窮。歷時愈久，愈顯示出其價值與歲月滄桑。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