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光明
詩歌是靈魂的自白。一個人擁有什么樣的靈魂,我們無法看見,即他(她)有著什么樣的興趣、愛好、人生追求、價值觀與道德品質,以及對自然、社會與人生的看法,我們都難以得知。但是,對于一個寫詩的人來說,他(她)的心靈世界卻往往難以掩藏,因為詩歌這種有姿勢的語言和有色彩的意象,會把詩人的內心的景象,逼真地呈現出來。閱讀一個人的詩歌,我們可以了解他(她)的思維特點,更能夠直觀地看清他(她)的心地,單純還是復雜,透明還是深沉,輕飏還是滯重。人的心地有先天的成分,但主要是社會文化不斷作用人的感覺和意識的結果。作為有內視能力的一類人,詩人容易被自我內心的文化景象所打動而產生表訴的欲望。因此,作為表達的結果的詩歌,既是詩人的心性的外化,同時又不可避免地烙上文化和現實的印記。今天的現實,早已變得十分復雜,說混亂也不為過,因為權力和金錢橫行無忌,社會已經失去了一個準則,善惡美丑都難以分清,作為文化的核心的價值觀念也出現了危機。這不能不影響到作為社會一員的詩人的心靈質地。那么,詩歌寫作若還是一種心靈剖白的話,我們恐怕就很難看到一種清明的內心生活景觀。
然而,現實決定論在文學創作中并非時常有效。文學本身或許就有一種免疫功能,尤其是詩歌。有一些沉迷于藝術之美的人,天生就拒絕來自現實社會生活的污染。他們的精神世界,承貫的是人類文化中那將自我感官經驗詩化了的一脈,他們把感官對自然世界的觸知和心靈對生活的感應,作為人生價值實現的重要方式和生命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