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婧婧
“哄客”的出現,有其社會背景,如果“哄客”仍然關注只是“小我”,那么也只是如“過客”,哄起了潮流,也淹沒于潮流。
“哄客”的出現,有其社會背景,如果“哄客”仍然關注只是“小我”,那么也只是如“過客”,哄起了潮流,也淹沒于潮流。
沒有了哄客,互聯網將失去春天。百家講壇,哄客們四起;往前些,一個饅頭,一個芙蓉姐姐,哄客們四起;再往前些,一個木子美,哄客們四起……
所謂“哄客”,和閃客、維客、博客等大部分新興種群一樣,哄客的真正形成也是來自于互聯網。調侃一點的解釋就是在互聯網上針對某類事件和話題起哄,寬泛的解釋就是與大眾文化的發展態勢相呼應,對每一個敢于自我獻身的“嘔像”或者有爭議的事件做出熱烈反響。他們通過各種方式進行投票、在互聯網上表達情緒、思想、言論,“罵客”是目前我國“哄客”社會的主流。天涯社區、西祠胡同、貓撲等門戶網站,高校BBS、博客網站是哄客的主戰場。
網絡江湖,哄客們仗“鍵”行走,橫行天下。哄客,多么形象且生動富于準確性的詞啊!最早提出哄客的是同濟大學教授朱大可先生。哄客可以分為贊客、笑客和罵客。贊客為英雄而發出詠嘆和惋惜;笑客理解文化丑角,用笑聲予以回報,顯示出對丑角文化的寬容和自己的智慧與幽默;罵客在論壇上匿名使用酷語和穢語,羞辱被攻擊對象的人格,他們為了惹眼、痛快,放棄了理性分析,而以謾罵為武器。網絡新技術為罵客提供了公共言說的平臺,網絡集體哄罵之中,罵客們表達了他們的快意恩仇,外行常常被罵客痛毆,只得且戰且逃,相當狼狽。
“哄客”以海量意見轟炸,用最短的時間先將那個睥睨天下的精英“哄”成一個小丑,再將那個上來就脫衣服扒褲子的秀客“哄”成一個名人。芙蓉姐姐、流氓燕等人就是被這些哄客哄紅了。芙蓉姐姐“嘔像”地位的樹立,可以算作是網絡哄客的最初發軔。這個原本首發于水木清華的帖子影響始終局限于各大高校論壇,直到天涯社區的轉發,“芙蓉姐姐”這個已經沉寂了一年的舊帖子,恰如平地一聲雷,突然又被推頂上來,掀起一輪波瀾壯闊的跟帖狂潮。對“芙蓉姐姐”的熱烈反響,使網絡哄客不遺余力地榨取著她所有的娛樂價值,將她身上的任一細節都無限放大。由于天涯資深網絡寫手的介入,使“芙蓉姐姐”被賦予了更多的趣味性與可看性,也由此推動了網絡哄客從最初單純的一個“頂”字發展到了深層次多面性的分析事件的起哄之道。“芙蓉教”的誕生更是將哄客們的聲色縱情推到了頂點。后繼的“菊花姐姐”“天仙妹妹”等同類形象的興起,網絡“造神”運動愈加呈現出燎原之勢,不可抑制。
自稱為“草根”,是哄客的一大絕技,這樣的哄客,可以把自己放在不敗之地。因為自稱是“草根”,可以不那么嚴格要求自己;因為自稱是“草根”,可以毫無顧忌地漫罵對方、誹責對方,以獲取自身的快感;因為自稱是“草根”,所以“心安理得”。“草根”是什么?“草根”是與精英相對的一種說法。因為有了精英一說,便派生出非精英的“草根”一說。
哄客們喜歡以“嘔像”替換偶像,用“愚樂”取代娛樂,進而以“丑女經濟”代替“美女經濟”。平常的姿色、走調的歌唱、粗陋的表演、笨拙的主持人對白,哄客們對這些反智性事物喜聞樂見,通過各種方式進行投票、在互聯網上表達意見,決定丑角命運。哄客以親自參與偶像(嘔像)的制造,產生出巨大快感,他們享受丑角文化帶來的歡樂。
網絡技術的飛躍毫無疑問是一大進步。但在技術進步、話語權大量獲得后,一個無須為自己言論承擔任何道德和法律風險的言論平臺已經形成,哄客應該如何尋找他的社會位置?當一個巨大網絡言論平臺的主流是一片對罵場景的時候,這種現象還能稱為正常嗎?反精英、反智慧、反美學的“三反運動”此起彼伏,顯示了這個哄客文化價值體系的嚴重分裂。哄客們的劍不只劈向敵人,可能也劈向了自己,我們希望哄客能看到朱大可的期望:“哄客的社會關注焦點,應從小人物的道德事端上移開,投向更為重要的領域并且理性地喊出自己的宏大聲音,而這才是舉起未來中國的正確支點。”
“哄客”的出現,有其社會背景,如果“哄客”仍然關注只是“小我”,那么也只是如“過客”,哄起了潮流,也淹沒在潮流之中。
昭杰摘自《百姓》